你在哪里？(3)-12|马克·李维

chapter3悲伤的春天

又是一个充满悲伤的春天，菲利普在和苏珊的通信中度过

  苏珊的眼中涌出了大颗的泪珠。愤怒和痛苦让她的腹部感到一阵绞痛。罗纳尔多·阿尔瓦勒从房子里出来，走向他们二人。他坐在苏珊身边，苏珊却把脸埋到了膝盖里，突然大声地斥骂道：

    “到底要去哪个教堂许愿，才能让上帝终止施加在孩子身上的苦难！如果连他们都要死，我们这个星球上又哪里还有无辜的人！”

    阿尔瓦勒一下跳了起来，轻蔑地打量着苏珊。他用愤怒和冰冷的声音说，上帝不可能无所不在，不可能拯救所有的人。但在苏珊看来，这个上帝很久以来就已经忘记了洪都拉斯。

    “快点站起来，不要再埋怨自己了。”阿尔瓦勒继续说道，“在山谷里，已经有几百个孩子被埋在砂石下面了，这只不过是一个已经失去一条腿的孤儿。和她的父母一起，总要比在这里幸福一些。您要对上帝谦卑，才能明白他的旨意。这种痛苦不应当属于您，我们的地里已经下了太多的雨，不再需要您的眼泪！如果您无法忍受的话，那就回到您自己的国家去！”

    他立即转过了身，高大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胡安也走了，只留下了沉默的苏珊。他和阿尔瓦勒选择了同一条路，却在转角的不远处看到了那个男人。他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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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充满悲伤的春天，菲利普在和苏珊的通信中度过，这些航空信件不时经过中美洲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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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的时候，菲利普写信告诉苏珊他很担心，因为纽约的报纸不停地在说尼加拉瓜已经进入了戒严状态，对他来说，那里离苏珊已经很近了。苏珊回信告诉他，苏拉山谷离一切都很远。在他的每一封信里，菲利普都会提到苏珊不在身边让他感到多么难过，他又有多么痛苦；但是在每一封回信里，苏珊都会刻意回避这个话题。菲利普在麦迪逊大道上的一家广告公司里找到了工作。

    每天早上，他步行穿过SoHo区，再坐上公交车，半个小时后就可以到达办公室。自从他们公司打算参与拉尔夫·劳伦品牌的广告竞标以来，整个团队就进入了一种癫狂的工作状态中。如果能够得到这个机会，这将是菲利普职业生涯中一个美好的开端，他将开始作为一个广告创意人的征程。坐在设计桌旁，菲利普开始想象未来他领导整个团队的情景。和往常一样，他立即被高强度的工作压垮了，每次都是在团队要求之前，他就已经把草图交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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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早上从菲利普的公寓里逃离后，玛丽给他打过电话，从那之后，他们就开始每周两次在普林斯街和美世街的街角碰面，一起去法纳里餐厅吃晚饭，因为这家店的菜色很是实惠。菲利普每次都用为玛丽提供文章素材做借口，同她谈论苏珊，夸大那些信里的故事。这样的晚间聚会每次都是在烟雾缭绕而又喧闹无比的气氛中结束。晚餐结束的时候，玛丽的眼皮通常已经开始打架，菲利普就会立即结账，步行送玛丽回家。

    到了月末的时候，道别的时刻对他们而言已经颇有些尴尬，每次他们的头都会贴在一起，好像要给彼此一个亲吻。可是玛丽总是会立即闪开，消失在公寓的门厅里。菲利普就只好把手插进口袋，走上回家的路，思索着这段实习记者和广告创意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属于什么性质。

    街头，女士们的新装束已经证实了春天的来临。但菲利普没有注意到4月的嫩芽，也没有看到6月的绿叶，繁重的工作已经让他忘记了一切。7月14日，一道闪电击中了纽约市的两座火力发电站，整个城市的电力都被中断了24小时。这场“电力大事故”登上了全世界报纸的头条，甚至还降低了9个月后的人口出生率。但是对于菲利普来说，却是必须得点着蜡烛，继续在桌上伏案画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