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和我的花坐一会儿

  五月,和我的花坐一会儿

        在我的后园里种植了许多各色的月季,去年花开得不多,于是冬天我收集了一些稻壳埋在花根下,倒是惹了成群结队的麻雀时时光顾,飞下青灰色的围墙啄食地上的壳皮。清明刚过,寂寥的月季深绿的枝叶间纷纷冒出红得耀眼的新叶,清风徐来,犹如一点野火噼啪,行家说这叫新抽出来的“笋”,证明花生得好,很快就会花满枝丫。果然,很快一丛丛月季勃勃生长,不经意间打了繁繁密密的花骨朵,饱满,挺拔,我一日三回地看,希望早日看到千朵万朵压枝低。

        春天多风,多雨,一场风雨过后,火柴棒的花苞湿透了,有的沉甸甸地匍匐在地上,有的傲然挺拔地立在稠密的绿叶间。少有的花苞炸裂了一条粉白的缝儿,到底看不出颜色,多数纹丝不动,大约想咬牙熬过这凄风冷雨。一到五月,天一放晴,先是一种叫做“玛丽安”月季绽开了第一朵花,花瓣外层是金碧辉煌的黄,越到花心渐渐变浅成晕黄,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韵味,特别是她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近近地嗅着这香,熏熏然,周身却说不出的通透。接着是早前我从路边折下的一截月季枝,随便插在墙角瓦砾,如今长得枝繁叶茂,暗暗捧出密密麻麻的花苞,大大小小,逢到地气昼暖,先是一朵深紫的小酒盅大小的花朵,接着是三五朵,后来是一发不可收拾,数不清的花朵半开的,开成大饼的,高处的颤巍巍,低处的咬牙微笑,仿佛是一架飞跃直下的绯红瀑布,溅落出大大小小醉人颜色,又像一张绿色的圆桌,上面旋转着让人眼花缭乱的盛着美酒的小酒盅,满满地泼溅出来,酒不醉人人自醉。

        后来我所有的月季都开放了,碗口大小的梦之光环,玛姬婶婶花儿小小的,仿佛是抿嘴俏笑的少妇,最让人震撼的是花坛里栽的一棵叫不出名字的月季,去年开得花瓣少,单薄得很,今年却如同爆米花似的一股脑开成一道花墙,在我牵拉的一根横枝上,花质厚重,抚之柔腻,花苞大多七八个攒成团,如今一齐吐露芬芳,开成燃烧的朱红火炬,众多的火炬翻滚在绿叶间,仿佛是一条火龙有着闪亮的鳞甲,昂首挺立,欲穿越云天。

        每每下班闲暇,或是心烦愁闷之时,我都穿梭在每一株月季间,俯身探访我的每一朵或是盛开或是凋零的花,嗅嗅或清奇或浓郁的芬芳,暂时忘却人世间的悲苦哀愁。累了,乏了和我的花小坐一会儿,花仿佛是老友,微眯着双眼,亲切地看着我静默的脸。难以诉说的心事,仿佛是一圈圈点燃的蚊香的青烟,挥之不去,只有她渐渐有些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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