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拭尘埃（一九六）

站在栅栏墙外面，站在长条石凳的上面，看着校园里的升旗仪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在近前的跑道上走着，在孩子们出来之前；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在近前的跑道上走着，在孩子们已经整齐地列队站在操场上，她从左往右去时，两只手握在背后，她从右往左回时，两只手垂在两边。

远处，那个国旗护卫队的教官，在仪式的过程中，手里拿了个什么文件夹，走向了校门，他的身子很挺，看上去很精神，我猜他这是要回到他自己的军营去了，我猜他这样时不时地与这些小妹妹相处在一起，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在孩子们进入操场前，只有她们在的时候，我较多地将目光投向他。

那会，有一位年轻的不知是谁的妈妈，走向校门，她的身子很挺，看上去很精神，她正在走向校的背门，我猜她是一位义工来着，或者说家委成员，她那样子自己有些熟悉的，之前总似迎面见过一次又一次的，大概会是周周的某个同学的妈妈。这一次，有很多的颁奖，就像是昭示新年的开门红。

我有点想走开的，在颁奖进行到半途的时候。之前的主题演讲是关于信念的，这个有点意思，让我联想起以前总会和她聊起的：什么是魔法？信心和勇气。那是我们在一本图画书中读到，一本关于公主的图画书。她那时总好奇：这个世上，有没有魔法？能够用来回应她的就是这读到的：信心和勇气。

看着台上，车水马龙地，领奖的孩子和老师上去、下来，颁奖的校长上去、下来。挺直了身子，站在那长条石凳上，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以前是否有走上领奖台？好像没有这样的印记。搜索她哥哥走上领奖台的样子，大概有的，自己从来没见过。搜索她自己走上领奖台的样子，大概没有发生过。

在孩子们出来到操场之前，见到一只鹊鸲站在了一根栅栏的顶端，它的背后是招摇的勒杜鹃。它为何待在那里？它肯定不是在看我。草地上，一棵大树下，有一个打翻的塑料饭盒，撒落在草地上，有好些饭粒。这些饭粒和它之间应该有什么关联，或者说，它是在觊觎那些饭粒。我耐心地等待着。

它什么时候，在兜了一个圈子之后，落到了那些饭粒的边上。它站在那里，头不断地抖动，像是在紧张地打量周边，我看着它，以为它不必这么谨慎的。它终于保持着小心地去啄那些饭粒了，我看着，然后想到了把这个画面拍下来。伸手向口袋，去掏屏幕。还没摸到屏幕呢，它已经先期飞开了。

莫非，它懂魔法，它会读心术，它从旁边这个人的举动中读到了于它不利的？莫非，它想要保住它的隐私，不想被这不相干的人给偷拍啦？有趣的一个小插曲。三心二意地看着里面的颁奖，等待着仪式的结束，最后见到她踏着步，甩着胳膊，随着队列往楼里去。看到那精气神，对于自己即是一种奖赏。

到了最后一个环节，颁发班级的小红花。一年级的某个班被点到名了，听到了孩子们的一阵欢呼。高年级的某个班被点到名了，听到了孩子们的一阵欢呼。扭头去找找小黑的身形，它在自己右侧的远处，它的头从那个草坡的后面探出来，它的目光朝向这边，它跑起来了，就像是它知道我们要走了。

把头摆回来，朝向颁奖台上，惯性地。咦，那儿站了一个女孩，在那个队列的最右端，看着像是她。很觉到稀奇：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上去的？盯着她看，越来越觉得似她，从那依稀的模样。盯着她看，看她下来，走向她的班级，她起先稳步地往前走，在要接近的时候跑了起来，她回归原位了。

是了，果然是她。领着小黑，电梯往上，停在了二楼，进来一位女子。先前我们去学校的时候，她已经送了小孩回来。这会，我们回了，她已经将什么晒到了露台上。笑着跟她说：你都做了这么多事了，我才看完升旗仪式回。她也笑：事情多，我从来没有看过一次升旗仪式。是啦，各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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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惠来，完成于2021年01月0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