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姐妹
我在家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大我两岁的姐姐,下面有个小我四岁的弟弟。我们出生在计划生育最严的80年代末90年代初。可家里依旧生了三个孩子,可想那时的爸爸妈妈经历了怎样的辛苦。当然,孩子也并不轻松。姐姐从小就被送去姥姥家寄养,好多年后才回来。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爸爸妈妈在河北的砖厂里打工,弟弟也是在河北出生的。那个年代计划生育抓的很严,偏僻的农村里,重男轻女的观念也很深,为了躲计划生育,爸爸妈妈只能去了偏远的河北,弟弟好几岁了才回来。
在我的记忆里,为了躲计划生育,我经常跟着邻居们躲在屋后的山沟沟里,或者田野里,一躲就是大半天。抓计划生育的人有时候夜里上门突袭,经常夜里睡的正香,突然被家长拉起来,然后眼睛还没全睁开,迷迷糊糊的就跟邻居们往外跑。五六岁的年龄根本不懂得计划生育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不能被那些“坏人”抓住,不然爸爸妈妈就会有麻烦。还记得当时因为计划生育的问题,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人搬到生产大队部了。说是值钱的东西,不过是家里一些日用的桌椅板凳,最值钱的应该是妈妈结婚时的衣柜吧。
所以,兄妹虽多,但是我们相聚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很想写一写我们小时候的趣事,但是回忆基本是空白的。只是依稀的记得我的姐姐是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女孩。她很机灵,多才多艺。我读小学的时候,她读初中,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它有一个大大的厚厚的本子,好像是绿色的,里面抄的全是歌词。例如“小冤家”“兰花草”等等,然后歌词中间还贴着各种小贴画。例如“还珠格格”“倚天屠龙记”等等。姐姐唱歌很好听,当时的我很羡慕。星期天姐姐用省下的饭钱给我买了好多五颜六色的夹子,她给我绑两个辫子,然后夹上两排彩色的夹子,当时就觉得有个姐姐真好,我带着姐姐买的夹子在村子里到处晃悠,到处炫耀,我想告诉每一个小伙伴:看,这是我姐给我买的。哈哈……
当然,姐姐也有欺负我的时候。小时候我跟姐姐睡一个房间,夏天的晚上姐姐在本就不大的床上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然后不允许我碰到她,一碰到她,她就会打我,最后直到把我欺负哭了,妈妈听见后过来把我抱走,顺便骂姐姐几句,这事儿才算结束。
后来姐姐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在我们镇上的一个玩具厂打工,工资很低,可是在那年元旦姐姐还是花了16.5元给我买了一双粉色的球鞋。那是我记忆力最漂亮最喜欢的一双鞋,我穿了很久。直到后来脚长大了,实在塞不进去了才肯罢休。
再后来姐姐去杭州打工了,我们之间的联系就更加少了。姐姐还是会偶尔给我买新衣服,自己不喜欢的衣服也会给我,姐姐的审美很好,姐姐给的衣服也是我最喜欢穿的。
我的弟弟呢,是一个有点调皮,而且非常帅气的小男生。最开始是姐姐带弟弟,后来姐姐读小学了就换成我带弟弟了,所有我八岁才读学前班。经常我跟弟弟闹了矛盾,弟弟就赶紧跑去找妈妈告状,说我欺负他。妈妈就会说:你二姐那么老实,怎么可能欺负你,肯定是你先惹事。现在想想,那时的妈妈真是英明。
记忆里,爷爷家单独住在一个地方,与我们那个集体的村庄隔着一条土路和一小片田野。慢悠悠的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小时候我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妈妈在家带姐姐和弟弟。我跟弟弟读同一所小学。早上从爷爷家去上学中午回自己家吃午饭,吃完饭去上学,晚上再回奶奶家休息。弟弟相反,早晚在家里,中午去爷爷家吃饭。小时候早晚饭都吃的简单,有什么好吃的都是中午吃。
我的爷爷是一位赤脚医生,家境还算可以。记得小时候爷爷家每天中午不是有鱼就是有肉,最不济也有鸡蛋或者豆腐。而这些,我是吃不到的。因为自己家就只有应季的蔬菜。可我一直也觉得没什么。因为很多小朋友跟我的伙食都差不多啊。
再后来,我十三岁那年奶奶去世了。奶奶去世没多久,妈妈就跟着爸爸一起去杭州打工了,一走就是十几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偶尔回来。我,弟弟,堂弟,表弟在老家跟爷爷一起生活。我们变成了彻底的留守儿童。我也变成了家里彻底的大姐大。
给家里的三个弟弟洗头洗澡,可他们都想玩,不愿意洗,就让他们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先洗。在家永远有做不完的家务活,洗衣,做饭,洗碗,打扫卫生,缝缝补补,有时候还要做田里的农活。冬天手被冻的生了烂疮,还是要敲开池塘里的冰块去清洗衣服。经常小伙伴们收拾好来喊我去学校了,可是我家务活还没忙完。那时候就觉得,只要我在家吃一顿饭,那顿饭就要我自己做,即使我不吃,也是要做的,因为还有爷爷和弟弟们。那时候就觉得,谁要是能做顿饭给我吃,我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我的弟弟跟姐姐一样,也是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弟弟读初中的时候我读高中。寄宿学校,半个月才回家一趟,平日里只能通过电话问问弟弟的情况。妈妈给我办了一张银行卡,每周是我给弟弟发生活费。弟弟也很聪明,可就是不愿意学习。听说经常上课睡觉,夜里翻墙去县城的网吧打游戏。当时流行听MP3,弟弟买了一个又一个。再后来弟弟就被学校勒令停学回家反醒。爷爷电话告诉我后,我从学校赶回家,买了一箱牛奶和一些水果,跟弟弟的班主任道了歉就又把弟弟送回学校,谁知不到一个星期他又回来了,后来没办法就只能辍学去了杭州爸爸妈妈那里。
说完姐姐和弟弟,就再来说说我自己吧。家人都说我性子慢,很憨,很老实。直到现在家人们对我还是这个印象。以至于去年我打算考驾照的时候,爸妈都反对,说我太憨,反应慢,根本就不适合开车。在我科目一到科目四全部一次过关,拿到驾照的时候,他们依旧有的说我是运气好罢了,有的说我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我也是很无奈。
听妈妈说我小时候确实很呆,满月了都不会笑,亲人们都跟我妈说:不会是生了个傻子吧?然后四五岁了自己上台阶还不稳。因为我是家里的第二个女孩,经常有人说要帮我送养,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最终还是被留了下来。
在我的印象中,跟爸妈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很小就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妈妈从河北打工回来想要抱我,我不认识她是谁,吓的哇哇大哭。知道后来妈妈从包里拿出她给我织的新毛衣,我才慢慢的,怯生生的让她抱一下。那么小的我就知道受贿了,还真是前途无量呢。我记得那是一件橘色圆领的套头毛衣,正前方还织了一个白色的小老虎,因为那件毛衣我穿了好几年。
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而爷爷家又自己单独住在一个地方,所以回忆童年,我好像没有什么玩伴。星期天去爷爷家对面的村子里玩,天一黑妈妈就会催我快点回奶奶家,说天黑了我一个人就不敢走了,没有人会送我。我经常坐在爷爷家的稻场上听对面村子里小伙伴玩耍时发出的欢声笑语,好生羡慕,心想我什么时候能回家住该多好啊。
十三岁那年奶奶去世了,妈妈也去杭州打工了。我变成了一个留守儿童直到成年。初中高中我都是读的马马虎虎,那时候不懂得学习的重要性,也不知道任何大学的名字,在家有着永远也做不完的家务,在学校也是混日子。从来没有人过问你的学习成绩。
记得读高中的时候,姐姐的一部紫色翻盖小灵通手机不用了,就给我了。刚开始我很开心,可时间久了我就不想充话费了,后来妈妈打电话问我手机怎么不充话费了?我生气的说:你们从来不给我打电话,我要它干什么?干脆不用了,省得浪费电话费。
不难知道,三年高中过后我没考上什么好大学。随便去了一个普通的大专院校。到底有多普通呢?就这么说吧:就我这么不怎么爱学习的人,大学三年还能一直保持班级前三的成绩,拿国家一级励志奖学金。
所以现在我很不愿意跟别人聊自己的过往,聊自己的大学,我觉得实在是拿不出手。回忆初中高中,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可是就算时光倒流,以为当时的环境和见识,认知,我也成功不了。所以虽然后悔但并不是特别的纠结和难过。
我很庆幸没人管束的青春期,我没有变的很叛逆,没做过太出格的事情。我庆幸自己依旧成长为了一个心地善良,积极快乐的女生。
我感谢生活给予我的一切,不管是糖果还是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