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婆婆聊天【2022】

准确地说，与老人家的对话已经不能称为“聊天”，能合上岔的对话，也就有两三成了。

前两年，婆婆还能说说她儿子我老公小时候的趣事，能说说农村里过去发生的故事，去年开始就差多了。

奶奶自己也说，这岁数大了，不行了。

很多年前，认识我家队友没多久，我俩就有个惊人的发现，他爸和我爸同岁，我妈和他妈同岁。

婆婆今年87，快88了。

01

开始我们都以为是老人家听力下降，后来发现不是。就算是听力问题，老人家也拒绝戴助听器。

我们问：昨天晚上睡的好吗？

婆婆笑着点头。

吃饱了吗？

婆婆笑着点头。

再吃点菜吧？

婆婆笑着点头。

真往碗里夹菜了，老人家忙用手拦着，不行了不行了，吃不了了，这不像从前了，现在吃不了多少了。

我把各样菜每样都蒯点放在一个碗里，放在老人眼前，每次老人都说，少放少放，我吃不了。

每次这个碗里都是满满的，我说您吃不了就剩着，能吃多少吃多少。

老人每次都慢慢吃尽可能吃完，实在吃不下了，她会看着我说，我吃不下了。

每天早饭后，她手里握着鸡蛋皮，问我，这个扔哪儿？

我说您不用管，放桌子上就行，我收拾。

我很感叹：88岁会突然问自己的闺女“你是谁呀？”轻度老年痴呆的老人，每次会问我，鸡蛋皮扔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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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没法再和奶奶聊天了，是奶奶总在重复她想说的话，一句话可以重复三十几遍。

但我们问她的话，她只是笑着听，点头，并不做回答。

晚上，不会开灯了，固定在床头的台灯开关，只要摸到就能打开台灯，就是不会开了。

02

我喜欢和婆婆聊天，尽管到后来，聊天的内容已经重复好几遍了，我还是愿意听。

后悔没更早地开始，要是能在五年前十年前开始，就好了。

我命好，有个好婆婆。

婆婆从来没给我过难堪，没给过我脸色看，她总是笑眯眯地看着我。

有次奶奶家新来的保姆对我说，才来没几天，就听奶奶总提你，说她儿媳妇可好看了，比我们强好几百倍。

我说哈哈老太太还带这么夸人的呐，您现在看见了，她儿媳妇就是个一般人。

我想，我也会当个好婆婆，会对儿媳妇好。对儿媳妇好，就是对儿子好，就是对自己好。

我也不知道自己88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还能读东西，能听东西，能写字，能自娱自乐？

网上看到过一个95岁的老奶奶，特别干净利落，每天把自己的花白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被子床整整齐齐的，脸上的神情淡然安宁。

每次我刷到，都特别爱看，老奶奶真好！如果我到了那个岁数，也是那般的清爽，那一定是上辈子干过啥大好事了。

想远了。

现在我还在中年，心志也苦了，筋骨也劳了，体肤也饿了，大任呢？我的大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