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去顾华家家访

从司徒轩家出来后，出了小巷子，来到街口。

街口外面，乘凉、打麻将的人们依然在时而说笑，时而静默。

李芳走在队伍最后面，她扭头看向后面，长长的巷子空无一人，那祖孙两人早已回家去了。

黄梅虹紧了紧左右双肩的两个袋子，忽然，似乎有大发现似的，说：“诶～怎么我的袋子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李芳笑她后知后觉：“啊？你现在才发现啊？”

她亲眼目睹司徒轩奶奶把一盒柠檬茶塞进去。

“哎呀，我真的现在才知道！你干嘛不告诉我一声啊？”黄梅虹有点埋怨。

“没关系啦。”李芳安慰道，“我平时不喝饮料的，你如果喝的话，收下这一盒柠檬茶，应该也不算什么。在我看来，还不能和违反纪律挂上钩吧。”

“可是，这总是不太好吧。我们说好了的，什么都不要的。”

“没事，没事。”李芳再次安慰，开玩笑说道，“我们去家访，喝一喝水应该可以，不算犯错。就算犯了错误，我也不说。哈！”

“哎，只能这样啰，都已经在我包里面了。”黄梅虹无奈地叹气。

来家访之前，她们可都是说好了的，在学生家里不吃、不喝，更不拿。

作为老师，虽然不富有，但维持基本的吃穿用度还是可以的。

她们要维护甚至纠正家长眼中“老师很贪，没底线”的坏印象。

她们是有底线的。

但是，“老师很小气”的印象，李芳和黄梅虹就没办法纠正啦，收入摆在那儿，哪里有多余的钱财让她们大方和阔气？

第二职业？

说说就好，想想就好。

她们工作时间长，每一天都耗尽了心血。

她们当中的哪一个不是回到家里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如果不是因为缺钱在外面吃不起自以为干净的食物，谁会愿意去市场买菜，做饭，洗碗？

没办法，生活所迫嘛。

家教？暑假？

别开玩笑了！

难道你要她们放弃来之不易的教职？

于是，清贫着她们的清贫，快乐着她们的快乐。

旁人理解不理解，有什么所谓！

思维活跃，有抱怨，有自我安慰后，李芳的脑回路立即回到眼前要面对的事情上。

顾华和张昊喆在前面边走边玩，打打闹闹的。

路旁乘凉的、打麻将的街坊都停了下来，微笑看着他们从巷口出来，经过他们，又离开他们。

李芳不愿意被关注，紧走两步，快速远离了巷口外面的街坊，问：“顾华，接下来我们去谁家啊？”

“当然是去我家啊！”顾华看了看李芳，似乎觉得她能问出这句话很不可思议。

“好的。”李芳倒是坦然，顾华负责安排路线，自己不知道接下来去谁家，她觉得理所当然。

顾华和张昊喆在前面领路，快到自己家了，顾华越走越快。

李芳和黄梅虹在后面跟着，低头横跨一条小巷的巷口后，一抬头，两个小家伙没影了。

“哎呀，他们人呢？”黄梅虹问，不知道接下来是直走呢，还是该拐进哪一个小巷子，她们两个呆呆地站在原地，伸长了脖颈往前后左右观望，希望能捕捉到两个男孩的身影。

“他们这么快不见了，应该是拐进前面最近的那条巷子里了。”李芳猜测，不顾街口乘凉街坊的注视，喊了起来，“顾华，顾华——”

果然，前面，离她们最近的巷口探出了顾华圆滚滚的头，接着，整个人一蹦，跳出来了，他站定了，朝她们招了招手，大声说道：“老师，这里。”

看着前面活蹦乱跳的顾华，想着即将和顾华家长要交谈的内容，李芳脑中不由出现顾华在学校的件件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