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风恋歌(1O1)

暑假到了！

龙泉中心学校的师生们大多己回了家。留守学校的除韩校长及其儿子韩小信以外，并没剩几个人了。校园里往日的书声朗朗与相应的热闹喧哗已不复存在，代之而来的是空空大院的僻静与寂寞。诺大的校园，树木房舍花草池塘和操场，倒成了蝉儿，鸟雀及蜂牒儿，还有其它各种鸟虫自由活动的天堂，也是它们扯着嗓子一展歌喉夸界赛歌争鸣的乐园。

从学校后侧龙泉山的密林里，偶尔也会流蹿过来几只野山羊，三五头梅花鹿，还有几匹精灵狡猾的尖嘴儿红毛狐狸…它们的胆子似乎都很小，风吹窗棂轻微咵嗒的声响也会把它们吓跑，若是开门关门的大音，更会令它们丟魂丧胆逃之夭夭，连头都不敢再扭一下往后多看上一眼。校园的池塘里锦鳞游泳，荷叶田田，红菱点点，水草丰美，蜻蜓展翅飞，彩蝶飘呀飘，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芦苇叶上，荷花才露的尖尖角苞上，都是它们任意停歇与栖息的好去处。碧水之上，长腿儿细腰儿的枝叶状水拖车在时滑时停，悠闲自在地晃荡…静静的池塘里，偶尔也会落下不知从哪儿飞过来的一对两对丹顶鹤或白天鹅，伸脖儿展翅，在纯美的碧水里洗澡嘻戏，交颈亲热，待一切美妙的事情做完，再呼呼piao啪拍打几下水面，亮着洁净的羽翼，嘎嘎一两声，展翅飞向篮天…一眨眼，又不知遨翔到何处仙境里去了。…这种真切而美妙的景致，一般人不可能常会遇得见，真可谓是可谓不可求，梦寐以求也枉然。世间诸多奇妙事儿，非有缘莫能到一块相遇相见啊！

秦小新和父亲秦满金老师也是留校的人。校方和韩校长是极力主张并特意安排秦满金老师回家团聚的，然而，秦满金爱校敬业忠于职守视校为家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的那种精神劲头与高尚品格可是人人皆知的，加上放假前秦老师就主动请缨坚决一再要求留校，校方就只好应允了他的请求。秦老师一留下，那秦小新心心念念想回家乡的打算就又泡汤了。

秦小新随父亲到龙泉公社来，与父亲半年来的亲密接触，逐步知道了父亲的秉性，也基本摸清了父亲的心理思维定势。父亲带他到外地来，就是想让他避开家乡人，不让家乡人了解自己的行踪与根根底底儿…从而使村民们谈忘他们爷俩儿的真实存在，尽而也为了减少那些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和不必要的伤心头疼事儿。至于想回家的事，刚来时，秦小新就三番五次地没少给父亲提及过，每一次提要求，不是招来一顿猛批，就是当面被拒绝，在父亲这里谈有关回家的事情绝对是通不过，也没任何回旋的余地，往往弄得秦小新是当场秒变大红脸，很是难堪。久而久之，秦小新虽有回家的心思，却再也不愿开口征求父亲的同意了。他知道说了也等于嘴上抹石灰白说说，等于没说，说了还不如不说。如今，一年一度最长的大长假暑假来到了，本可以利用这一大好机会轻松便捷地回趟老家的，可他前不久曾因鸿雁传书一词的疑问向父亲求得解答时，己向父亲保证过只要父亲不说回家的事，他秦小新是再也不会提及这个话题了。

暑假里，多半时间常常闲得无聊。秦小新做完暑假作业，想门看些课外故事书，打发闲暇的时光。有时韩小信来叫他去打球，总是一喊就到。诺大的操场上，哐哐咚咚打得怪热闹，到底仅是两个人在虚张声势，上演着极其单调的狂欢。一旦兴头一过，难免情绪低落，索然无味。加上天热酷暑又苦躁，打不了一会儿，就汗流浃背，洇湿衣裳，沾贴在身上，抓挠起痒，十分的不自在。有时，两人也知道学校里没了其它同学，没了其它同学就意为着少了女生，这一点儿倒好，无形中给他俩提供了我行我素的便利条件。他俩可在大汗淋漓时脱得赤条条地而无所顾及，再大大咧咧大摇大摆地走过操场，尔后耀武扬威地跳进池塘里去，凫水洗澡摸鱼捞虾掏塘蟹捉泥鳅逮黄鳝拾蚌掐荷摘菱角…凡是在水里能做的事儿都想门做了，甚至还学着大人们的样子把自己穿脏的衣衫也搓洗了，搭在树枝上或晾在芦苇丛上，有时也掛在篮球架的栏杆上…烈阳下，一会儿功夫，触风就干…再重新穿上，接着又打球，不一会儿，浑身又是燥热冒汗…人就烦躁了。在这一季节里，打球不但打不出乐趣来，反倒易生出许多烦恼:不是汗水渗进了眼眶蛰得难受挡了视线，就是哑巴蚊子猛不防叮了脖后颈或咬了脚踝，卟喳一巴掌下去，咬牙切齿一看手心，蚊子没打着，手心却打得通红又生疼…。因此，烦躁的秦小新便对打篮球不报啥好感了。若哪天韩小信不来叫他，他反把打篮球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再也想不起那档子不践饥不治渴的闲淡破事儿了。

这天清晨，父子俩吃过早饭，秦满金对儿子说:"心儿，今儿个爹我值日巡视校园，我得对所有校舍进行一遍细致的安全大检查…就不陪你闲座了。妳可自由活动，别跑太远就行。"父亲说着，就去履行他的职责去了。

秦小新独自在屋里看了几页故事书，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忽儿就想到树林子里那座曾经去过的小山丘…以前在那里炼过唱歌的…是一个静谧的好去处，不知现在成了啥样子了。他思绪的热火劲儿上头，心猿意马，就急想再去那里一趟看个究意，说不定到那儿后趁机还可以再唱唱歌解解闷也算有所收获吧！

秦小新想到此，就关上门，挂了锁，立马动身，一个人就沿着上次走过的老路，弯着腰象一只轻猱的小兽噌噌噌地在密林间穿梭。

不大一会儿，那座小山丘己在眼前了。秦小新在这杳无人迹的所在，却显得格外肆无忌惮。他想放歌，他的眼前仿佛即刻就出现了楚大风的音容笑貌，甚至他的耳畔己回荡着楚大风那甜美的声音:"小新，妳一去不复返…连个音信也不给人家留一个，简单让人家望穿秋水要想死妳啦！"

秦小新愣了一下，似梦似幻，又仿佛那么真实存在。秦小新揉揉眼摸摸额又掐掐手脖子…一切都是活人的感受。于是，他不敢犹豫，就继续向小山丘顶部攀爬而上。

忽然，有一只黄毛儿长尾的东西在秦小新眼前一闪，就蹿得没影了，紧接着一只小鸟发出悽厉的惊叫声:啾啾…啾。秦小新心怀悲悯，顺手拣起一块石头，向那黄物隐落的地方投去…那黄鼠狼吱呀一声仓遑逃走了，撇下一只哀鸣又乱扑腾的小灰鸟在草丛里作垂死挣扎。

秦小新跑上前，双手捧了那只可怜的小鸟，看看是伤了翅膀和腿骨，便捂在胸前…这小鸟是可以救活的…心里一喜，就生出了一份全新的希望！

      <未完…待续>

21年2月14夜雨于苏州玉出昆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