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终有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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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冲突

服务员再一次来到孟海平的身边，问他要不要点餐，孟海平不耐烦地把服务员给请走了。这时苏媞的包厢门开了，苏媞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脸色绯红，两鬓的头发贴在了脸颊上，满面笑容地从包房里退出来，看样子是要去洗手间，这时苏媞的领导也紧随着走出了包厢，叫住苏媞，一只胳膊轻轻搂着苏媞的肩膀把她带到他身边，弯腰驼背，把头在靠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孟海平突然感到气愤，一想到她经理那满嘴的酒气吹到了苏媞洁白娇嫩的脸蛋上，一种厌恶感让孟海平觉得恶心。那个领导叮嘱完，就把手下移到苏媞的腰肢上，拍了拍，示意“去吧”。然后就回到了包厢里。

一会儿苏媞便回来了，在包厢门口再次整理了下妆容，然后换上一副笑脸，推门进去了。

孟海平觉得自己再也坐不住了，过了半天都无法平复自己的情绪，他迫切想要知道包间里面的状况，他起身来到苏媞他们包厢的门口，尝试一下能否听见里面的声音，但是饭店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好，孟海平什么也听不到，只有在偶尔服务员进出包厢时，才能在外面偷偷地窥探一眼，但是苏媞他们的餐桌不正对着门，也窥探不到什么。

“先生……”一个服务员在走廊里见到了他，走过来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你们饭店规定不允许客人站在这儿了吗？”孟海平没好气儿地问。

“当然没有啦。”服务员说完礼貌地欠了一下身，准备离开。

“哎……等一下！”孟海平突然叫住服务员。

“先生还需要什么？”

孟海平一改语气，柔和地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您讲。”

“这个包间里的女的是我女朋友，刚工作不久，第一次陪客户吃饭，要喝酒，她酒量也不行，我不放心，我想知道一下里面的情况，她还好不，有没有喝多，你看我进去也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进去瞅一眼？”

“这个……”

“小哥，帮个忙，互换位置想想，如果你女朋友处在这种情况，你是不是也担心，拜托了。”孟海平边说边从钱包里抽出100元对折两次，不引人注意地放在了服务员上衣口袋里，接着说：“这个你收下，多帮我留意两眼，他们吃完后，我再给你100元。”

服务员不再犹豫，马上应承下来，他推门进去，不一会出来对孟海平说：“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虽然她看起来像是喝了不少酒，但是说话和思路都很清楚，那几个男的一个劲儿的让她喝，她在不断地与他们周旋呢。”

“啊……？那么多人都灌她一个女的？”孟海平一听就又急了。

“哥！哥！别担心！我隔一会儿就进去看看嫂子，你放心，出不了事，喝多喝少我有经验，能分辨出来，有问题我马上通知你。那个，你别站在这走廊过道里了，太显眼，也挡道，先找个地方歇一会，我隔一会儿去给你汇报一次。”服务员怕孟海平一激动冲进包厢，客人们要是发起脾气，投诉给经理，那可就糟了。

孟海平只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服务员也按照他刚才说的，隔一会就到孟海平这边一次，摆出一个“OK”的手势，示意一切都好，孟海平紧张的心也稍微平复了一下，看来苏媞应对这种场面还挺游刃有余的。

不一会，孟海平看见苏媞又一次走出包间去卫生间，客户那边的商务负责人也跟着出来了，搀扶着苏媞，苏媞脚步已经开始踉跄了，但是在走出包间后，苏媞还是拼力地挣开了那个客户的搀扶，自己一个人摸着墙走进了卫生间。

孟海平赶紧跑过去，在卫生间门口焦急地等待着，苏媞进去好一会才出来，如果再晚片刻，孟海平估计要闯女厕所了。苏媞单手扶着墙，估计在她的眼里，现在地面都是晃动的，孟海平赶紧跑去扶住她，关切地问：“还行吗？我们回家吧。”

苏媞对孟海平的意外出现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好像她早就发现了孟海平也在这个饭店似得，她定了定神，有些涣散的目光又重新聚焦起来：“不，他们都在等我，我得回去。”

“你不能再喝了，跟我回家！”

“我任务还没完成，现在走，刚才的酒就都白喝了。”

“真心帮你，早就帮你了，把你灌成这样，我看也没什么诚意，我们走吧！”

苏媞突然急了，一把挣开孟海平，她用力过猛，自己反倒差点摔倒，接着用愤怒但是很低的声音对孟海平说：“你是我什么人啊？你凭什么管我？”

这时那个服务员来了，问：“哥，有什么需要吗？”

“我让你盯着，你看看她的样子，你告诉我这叫没事？”孟海平生气地对服务员说。

“你小点声！人家都在包间里呢，别让人家听到。”苏媞对孟海平说。

“哥，刚才她坐在座位上，说话可清楚了，也不是这样啊。”服务员解释说。

“你去帮我跟那个包间里面的客人说一下，说她喝酒喝高了，已经让朋友接回家了。”

“好的，先生，那由谁买单呢，先生？”服务员问。

“我买！”孟海平瞪着服务员说，然后把信用卡和密码告诉了服务员。

孟海平跟服务员说话的时候，苏媞还是要回到包间去，孟海平使劲地把苏媞拽住，跟服务员说完，他一把把苏媞拉倒餐厅门外。

一到门外面，苏媞哇地一下就大声地哭出来了，大声地喊着：“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我是你的好朋友啊，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还能再进去喝酒呢？”

“朋友？那你这个朋友管得也太宽了吧，我领导生气了，把我开了怎么办？”

“……那你就来我这里上班！”

“我为什么要上你那里上班？我有手有脚，我能自己养活自己，为什么要你来可怜我。”

“不是可怜你，是帮你。”

这时服务员已经结完了账，到门口把孟海平的信用卡还给了他，孟海平叫了一辆出租车，但是苏媞死活不进出租车，孟海平只好让司机先走，然后陪着苏媞走到了旁边的一个市民健身的小广场。

一路上，苏媞仍在借着酒劲儿大声地喊，好在街上的人不多，虽然零星的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是也没太大的影响，苏媞说：“他们都欺负我，非要我喝酒，说喝了才有的谈，不喝没得谈，喝了一杯，又说什么好事成双，还要喝第二杯，这个人喝完，下一个人又过来，后来那个又老又猥琐的经理又要跟我喝‘交杯酒’，我不肯就又拿不签合同说事，我领导在旁边也跟着煽风点火，说酒桌上都是个气氛，大家都是开玩笑，别放不开，扫了大家的兴……”

“混蛋！”孟海平忍不住骂了一句。

“对！混蛋！”苏媞停下来，用仍然迷离的眼光看着孟海平，说：“你也是混蛋！”

“……我？”孟海平指了指自己，有点蒙。

“对！你看，你这手为什么摸我胳膊，你这个手，又为什么摸我肩膀？”

“你喝多了啊，走路都不稳，我这不是怕你摔倒吗？”

苏媞从孟海平的搀扶中挣脱出来，爬到一个石凳上，第一次爬上去，因为失去平衡又不得不下来，第二次才成功爬上去，站稳后，对着孟海平，居高临下地说：“我叫你扶了吗？我走路不稳我慢慢走，我摔倒了我也不怕，我不怕，我告诉你！你不经过我同意就碰我，你跟他们一样，手不干净，流氓！”

孟海平向四周看了看，还好此时附近都没人。

“孟海平！老孟！”苏媞继续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管我！”

“我没有……不喜欢你啊！”孟海平一脸懵地回答。

“你就是不喜欢我！”苏媞不容置疑地下了结论，接着说：“老孟，我喜欢你，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你还要我怎么做？你就感受不到吗？但你是怎么回应我的？你就是不喜欢我。”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次一哭把孟海平哭得慌了神，他想过去安慰她，但是最后还是停在了原地，听凭苏媞在石凳上发泄心中的情绪。

哭了一会，苏媞继续说道：“所以你不喜欢我，又为什么总是装作一副非常关心我的样子，今天的事你凭什么管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算喝断片儿，被占便宜，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工作没了我自己会去找，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孟海平有些激动，走上前去，蹲在苏媞对面，颤抖地说：“苏媞，你做的这些我都知道，都懂，我也明白你的心意，我也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但……我……已经结婚了，所以我没办法接受、回应你的感情……”

苏媞倏的一下站了起来，仿佛酒一下子都醒了，动作是那么的干净利落，站得是那么笔直稳定，孟海平也站了起来，苏媞突然借助重力和惯性，从石凳上跃下向孟海平胸口狠狠地推了过去，孟海平结结实实地接受了全部的力气，向后后退好多步才勉强稳住身体，苏媞用不是很大，但是冷得仿佛能凝结空气的声音说：“你真TMD的恶心，你别说你喜欢我，我想吐！”说完便要快速地走开，孟海平追上说：“还是让我送你到家吧？”

“不需要！我看人眼睛瞎，但是看路我眼睛不瞎！”

当晚回到家，孟海平还是担心苏媞的状况，给她发了微信：“就是想确认你是不是安全到家了，然后我想真诚向你道歉，因为自私没有早点跟你坦白实情，骗了你这么久，我们的联系可能到此为止了，但与你认识的这些日子都将是我最美丽的回忆，祝你未来一切都好，对不起。”

不一会孟海平收到了回复：“与你认识的日子都是我最恶心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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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