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葚记

文：我是素颜

在工作室旁边的一处破旧的老院子里，长着一棵比房子高了几头的槐花树，每年五月，路过的时候会闻见一般香味，就知道槐花熟了。

今年五月，友友们催着要摘槐花，爬上房顶才发现槐花树已经不在了，好不遗憾。扭头看到靠着马路牙子，躲在一个红砖活砌的墙垛后面的桑椹树，不禁喜不自禁。

有友人给了我一些已经发育了一半的蚕宝宝，正好可以摘探出红砖外的桑叶。摘桑叶的时候，看到树叶后面藏着好多绿色的小桑葚，挤挤堆堆聚在一起的一颗颗桑葚，就像一堆没发育好的绿苹果，每一粒头上还稀疏地长着几株黑头发，三毛似的，饶是有趣。兴趣盎然地期待着桑葚成熟的日子。

琐事繁杂，忙忙碌碌中大半月又过，忽一日发现地上落了一片黑红的桑葚。高空坠下，有些已经碾落成泥，蛮有些不忍直视。抬头，探出砖墙外的一大枝桑树枝上，指手大小的熟桑葚正裂了嘴作调皮状，好似在取笑：你这个馋嘴的家伙，现在才发现我呀。我也自得：现在发现也不晚矣。

抬手欲摘，刚一触碰，熟透的桑葚果子迎风而落，落在地上碾作泥尘，可惜了得。逐耐了性子，小心翼翼，一个一个轻取轻拿，摘一个扔进嘴中，酸酸甜甜，真是好吃。

一会功夫，手指上染了桑汁，就像学书法的孩子不得要领，沾染了两手的墨汁，颇不以为然，乐不思蜀。管他娘的，先摘吃紧要。

低处的果实很快被采摘一空，高处的只能悻悻然，探手够不着，借助竹竿之类打落又不可取，又不是打枣，可以掉在地上毫发无伤。想上墙去摘，看看活砖活砌的高墙，再想想自己奔五的年纪，一味逞强爬高，有点点小难度。却又舍不下满树的果实，绕墙行走数步，有了，不妨进院去摘。

一扇破旧的木门，用一条塑料绳子粗放地绑定，那是有防贼之意，分明是提防如我之类的小窃贼的，不免欣欣然，解开绳子，如若进入自家小院，坦坦然。

院是荒院，当年的老房早也瘫塌一片，昔日高墙睡倒在地，枯枝乱叶遍布，荆棘丛生。拿着一个小竹箩，踩着枯枝乱石艰难前行，好不容易跋涉到桑树近前，被一条鸿沟拦住，原来是旧房倒掉，高高的一座土堆与桑树之间形成一条深沟，阻碍了去路。只好另辟道路。

还好，苍天不负有心人。靠墙行走，虽依旧坑坑洼洼，不时有各种绊脚杂物杂草，毕竟还可以有落脚之处的。踩着一堆当年盖房备用的红砖垛上，蹲下身，头顶就是成片的桑葚果子，此时再摘，已是囊中取物，轻松自得。一边摘了多余的往嘴里塞，一边轻轻触碰，让它自然跌落在箩中，也就一碗茶的功夫，锅满盆满，好不快哉。

打通回府，满心的欢喜。手指已然是不能再示人。自己看不见自己的嘴与牙齿，想必也是罪证确凿，偷吃罪名昭然若揭。

心中自得其乐，老亦老矣，心何曾老过。只愿余生依旧当一个小女生，欢笑嬉闹度日。如若有了孙儿孙女可带，必不遗余力，教化他(她)爬高爬低，掏鸟摸鱼，尽调皮捣蛋之事，千不必万不要当个谦谦君子，做绅士淑女小大人懂事状。

呵呵，此为余生乐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