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士/海滨：桂花·乡愁1

桂花·乡愁1

作者：安居士/海滨

从刚记事的孩提时代起，桂花沁人心脾的清香就深植于我的记忆之中了。因为我家的西边，就是一所初高中学校。我家与这所学校近在咫尺，只有一墙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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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由古老的寺庙改造而成，校园中心的院子很早以前是佛心殿，院内两株上百年的桂花树，树干粗大，枝繁叶茂，需要两个大人紧紧贴着躯干才能合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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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秋天稻穗金黄的收割时节，蓊蓊郁郁的桂花树，就开满了细细密密的米粒般大小的红蕊，香气随风飘到很远的地方，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这两株桂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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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时节，走亲访友的人，老远闻到令人神清气爽的香气，不惜时间和脚力赶过来，驻足眺望蓬勃高大的桂冠，深深地吸气，仿佛要将香气永存于肺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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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夸张地说，家住黄龙弥陀寺的人是骄傲自豪的。许多漂泊异乡甚至异国的游子，一提起黄龙就想起弥陀寺，一提起弥陀寺就会想起寺里八月桂花遍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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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盛开的时节，妇孺老幼在这里赏玩桂花聊家常，流连忘返。由于这里住户密集，因此最有文化的老先生们也喜欢在桂花飘香的时节，吟诵唐代的律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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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唐代最伟大的诗人李白在《咏桂》一诗中，通过与桃李趋势媚俗的对比，赞颂秋桂清雅高洁的品性：桃李花很难长久保持艳色荣华，而南山上的桂花树，常年绿叶垂阴。在桂花的树阴下乘凉，凉爽又芳香，你何不把桂花种植在你的庭院？

世人种桃李，皆在金张门。
攀折争捷径，及此春风暄。
一朝天霜下，荣耀难久存。
安知南山桂，绿叶垂芳根。
清阴亦可托，何惜树君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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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另一位诗人王绩在《春桂问答二首》问春桂：桃李花开得正好，到处都是一片芳华，你为何独独不开呢？春桂答：春华能岂能长久，及至秋日风霜来临，你可知我一枝独秀？诗人通过一问一答的方式来问桂花，独具匠心。衬托出桂花超凡脱俗、刚劲凛然的美质。

一
问春桂，桃李正芬华。
年光随处满，何事独无花。
二
春桂答，春华讵能久。
风霜摇落时，独秀君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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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著名诗人王维在《鸟鸣涧》这首诗中描绘了一幅月夜山景图：春夜深山空旷，万籁无声，桂花从枝上飘落；忽然一轮月破云而出，清光洒满山林；被月色惊扰的山鸟，啼鸣于深涧中，抒发了诗人内心的淡泊闲适。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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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诗人皮日休在《天竺寺八月十五日夜桂子》这首诗中描绘了一幅“夜赏月桂图”：诗人前一年高中进士，此时正在东游的旅途中，也正是诗人意气风发之时，通过中秋看月赏桂抒发出作者心清气爽，无忧无虑。

玉颗珊珊下月轮，殿前拾得露华新。
至今不会天中事，应是嫦娥掷与人。

遥想当年，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老学校里有几位来自外地的右派及天津、上海的知青，他们在中秋月夜里围在桂树下吟哦的正是隐藏于心中的乡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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