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读：《资治通鉴》［259］“教化模范”韩延寿（3）—— “狡猾不道”，斩首弃市

五凤元年（公元前57年）

韩延寿代萧望之为左冯翊。萧望之听说韩延寿做东郡太守时，挪用公款一千多万，派御史调查。韩延寿听说后，也布置他的下属调查萧望之在左冯翊任上时，挪用廪牲署（掌供应祭祀时所用粮食牲口）公款一百多万的事情。

萧望之上奏说：“臣的职责在于监察天下，听到案情线索，不能不问，却被韩延寿打击报复。”

皇上由此不信任韩延寿，下令他们二人各自彻查他们举报的事。

调查下来，韩延寿调查萧望之挪用公款，查无实据。而萧望之派往东郡的监察官员却查出，韩延寿在考试骑射的时候，奢侈豪华，超过规定标准，又取官府内的铜器，在月食时铸成刀剑，就跟尚方所制作的一样。还有挪用公款，征发官方徭役供他私人差遣，以及装饰整治车辆甲胄，耗费三百万以上。韩延寿被控“狡猾不道”，斩首弃市。

行刑当天，官吏人民数千人一路送到渭城法场，老人小孩扶着车轮，争相送上酒肉。韩延寿不忍拒绝，来者不拒，一共喝了一石多酒。命他的旧属向送行的人致谢，说：“有劳远送，延寿死无所恨！”百姓莫不流涕。

［点评］
对于韩延寿的评价，一直存在着争议的声音，《资治通鉴》司马光认为韩延寿是推行德政的模范，他对韩延寿的死也耿耿于怀，他说：“夫所以使延寿犯上者，望之激之也。上不之察，而延寿独蒙其辜，不亦甚哉！……而赵、盖、韩、杨之死皆不厌众心，其为善政之累大矣”认为处死韩延寿等人是英明的汉宣帝善政的最大污点。而实际上汉宣帝可谓深明统治者外儒内法的精髓，他曾说过：“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柰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过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汉宣帝正是看清楚了韩延寿这类弄虚作假的官员给稳固统治所带来的危险，才处死了他。不然个个官员都去让别人讲道德，而私下又大肆贪污浪费，皇帝的江山还怎么做？历史已经证明，不依靠制度和法律，光靠个人道德模范和说教是不可能建设一个和谐的社会。圣人不可能，作秀的伪君子就更不可能了。作秀可以取一时之效，但终究不能长时间的欺骗大众。
华杉先生评论说：韩延寿大结局，被控“狡猾”，看来是恰当，从他一贯的道德表演，到私下生活的腐败奢华，最后上法场还有那么多人相送。正应了史书上经常出现的四个字：以惑下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