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荡漾,一望无际,那是我的想象。群山环绕,一山遮目,那是实际。
坐在窗前,突然发现自己有个小江湖。那就是想象的天和地。
一
昨夜月高悬,照亮夜空,撒满田地。记得很清楚,看月亮,第二天一定是个晴天。树长出了嫩芽,麦苗了开始泛青。核桃已经开过了花,院边的梨树只留下那繁花爬满枝条的印象。
有人月下独酌,有人月下思乡,有人闲庭信步。我,就在自家院子,看看月亮。看着月亮,想着理由,还不是因为月亮太亮,吸引了人。这样的夜晚,可以跟白天相比美。月亮真是起了个怪,尽然如此的亮。看着月上的痕迹,是不是有月兔,是不是有嫦娥。如果有的话,她们在干什么?嫦娥会不会扛个锄头,在田间锄草种地?那是天上的生活,虽说有难堪, 但一定不愁吃穿。也许,她在抱着小兔子,抚摸着白白的毛,轻轻耳语。诉说,天上的那些美好,还有心中的那些理想。
月儿不会说话,全都是我的想象。不远处的庄稼被月光照的格外亮。一根根,一棵棵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这就是月光的功劳。
突然,心中冒出一个想法。爬上山梁去走走。月光下,格外的安静,有一点点动静可能都会听的很清楚。有人说,夜里有鬼。有人说,是自己吓自己。如果有鬼了怎么办?心中有些许担心。去还是不去?
抬头看天空,夜如洗。应该什么都可以看得见。还是大胆一回,出去走走。
走在路上,每家每户大门紧闭,除了偶尔有一两盏灯亮着。最多的就是亮和影同时存在。大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有棱角的门上装饰落在了门上。围墙上的影子也落在了不远的墙上。只要没有阴影,能看见的一定可以看得见。一步步先前,夜是如此的安静,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人惊醒。
夜无风,唯有声,那是什么声音呢?我的脚步声和呼吸的声音。最响亮的就是脚步声。往前一步靠的就是两腿的驱动。谁让自己出门,谁让自己有上粱的想法,还不都是自己。既然决定了,那就走吧!
一落脚,一声响。最怕的还是有鬼,万一有鬼,那不就惨了。可是鬼在什么地方呢?凡是阴暗的地方都有可能。近的可以看得很清楚,远的看得有些模糊。树还是树,最怕的就是丰富的想象力。瞧!远处树的影子像什么?有点人形的模样。想到那个模样,心跳的速度有点提升,额头感觉也要冒汗。
如果,万一,可怎么办?听着脚步声,感觉有人跟踪。转身看,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我还是走我的路。路呀!曲折也罢,笔直也罢,只要向前走,就没有尽头。我还是有些怕,时不时提醒自己要不要返回?
返回,不回?心中的声音在打架,我还是回吧!
月,依旧。我,依旧,沿着走过的路,返回。离家越近,感觉有股暖流扑面而来。先前,离家越远,路越长,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呢?大概,是因为沿着家的方向就是暖。
天上的月,地上的影,那还管心中的江和湖,只要回家就好。
那一夜,我快步回了家,再也不愿晚上去走路。
一路走,一路想。想了个怕和吓,我还是回了我的家。
二
回到了家,安心睡觉才是真正应该做的事。
躺在床上,想着路上那些许的怕,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走那条路。把被子包的严严实实,体味床给的温暖。月光从窗户里钻了进来,我开始了自己的美梦。
月光下,嫦娥正在弯腰锄地,不远处就是她的房子,不大的院边,青篱围成的小花园,有花有草。一根竹竿上搭晒着洁白的长裙。一行行整整齐齐地禾苗,新翻的泥土那是她干活的功劳。我尽然站在地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神情专注,根本就不知道旁边还有个人再看着她劳动的模样。
她不理我,我怎么上了月亮?我得回来。怎么有走回了前面的路,站在山梁上,看远方静静地村庄,青瓦土墙,错落有致。还有那若隐若现,泛着光的小河。那不是我曾经玩过的地方吗?在哪里,流水潺潺,青石飞瀑。还有那洗衣服的少女,揉搓着衣服,任洗衣粉的泡沫顺水漂流。很是羡慕她们,还有一条河可以去洗衣服。
河有激流,水有浅滩,不远处细沙铺底,河水清清,几只鹅伸长着脖子在闲游。白鹅、洗衣少女,河边青青绿树,自成一道风景。也许,那是家乡没有过的风景,很是让人羡慕。
在水里,游鱼戏水。我就是那一条飞奔而游的鱼。一下子就沿着河水往尽头窜,我像一道闪电,非一般的速度。河里的水草都成了线,岸边的白杨就像快镜头。我看见不远处的青蛙躲在青草下,还有一条蛇,也在快速的窜。我怕它咬我一口,赶紧绕个弯,它竟然对我视而不见。我依然飞速往前。岸边是一块块田地,整齐的是白菜,青青的是萝卜。长长的是麦苗,冒着泥土味的那是新翻的地。突然,眼前一片漆黑,那是树的影子照在了水里,可我却有点害怕,哪里会不会有猛兽出没?怕归怕,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有硬着头皮向前。穿过那一道黑影,眼前出现了亮光,我一下感觉到了安全。
河水长呀!长的没有尽头。我还是回去吧!一个转身,划一道弧线,我又踏上了返程的路。再次回到出发的地点。
鹅,鹅呢?
洗衣女,洗衣女?去哪儿了?
只有青色的石板,水流漫过,流向我刚才走过的河流。看鹅出现的地方,早已成了阴影。鹅不知道去了哪儿?人可能早已回家。原来赏心悦目的地方,现在成了一片昏暗。我还是回去吧!
我又站在了山梁上,抬头看看远处的村庄,还有那兽脊般的山和粱。那是他们庄的山,那是他们庄的粱。我还是回到我的家,那里才有熟悉感。
瞄一眼去过地方,我飞速回家,要快就多快,甚至我能听见心跳和飞奔的步伐。
哎,到处跑什么,还是家里温暖。我还是安心睡觉。
三
我是自己的导演。
醒来后,发现这其实就是梦,嫦娥在哪里?她在天上。梦里的河在哪里?她在别人的庄上。我还是走在自家村的路上。
月光皎洁,路如水。走在自家的路,其实想到家还有点距离,我想飞,尽然还真的飞到了家。
屋外很亮,以为是天亮,透过窗户,原来天空挂着的还是月亮。我醒来了,既然天未亮,继续钻到被窝睡觉觉。
月还是月,我还是我。我好想有个自己的小江湖。
我想飞,飞呀飞,飞到梦开始地方。
梦是从哪里的开始的呢?谁知,反正我不知道。
“看电影去哦!”
“听说有电影。”
大人们说,可是耳朵贼亮的小孩还是听见了。
为什么要搞的神神秘秘呢?原来是晚上。大人们压根就不想带小孩。我是听见了,可我还是不敢行动。电影在另一个庄里,要走很长很长的路,而且大家喜欢抄近道,还是羊肠小道。跟不上大家的速度,就被遗落在后面,想想也怕。因为怕,所以安心睡觉才是正事。
电影看不了,唯有睡觉。
醒来后,再睡觉。是件困难的事。
睡不着怎么办?空想,乱想,总之是各种想。
想电影。
电影似怎么回事呀?说来也奇怪,通上电,人影,图像就出现在了白幕上。更神奇的事,一张白纸,也可以。一堵白墙也不是问题,只要有电,有胶卷。上面一个圆盘,下面一个圆盘,像两只手各举着一个大圆盘,关掉多余的灯,电影就出来了。好神奇,可就是看的机会不多。
谁让咱是个孩子呢?只有等着长大,只有等着天亮。
不知什么时候,电影成了吸引人的魔咒。有人从田间地头回来,曹操吃口饭,甚至那个馒头,边啃边走,就是为了看电影。不能去的孩子,只能在家里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上星星炸着眼睛。隔着山梁,好像电影里的身影传到了庄里。
你听,那是高音喇叭的声音。
怎么可能,那么远!
你再听,那就是喇叭的声音。
你仔细听。
说的人说的很认真,听的人好像听到了声音。那声音先传上粱,再下山传到了庄。声音也奇怪,尽然也会上山下山,从另一个庄传到庄里。听的人是听见了,没有听见的人,在听见声音的人的引导下听见了。有人说,是从狗牛坡那边传来的。有人说,是从梁上的豁牙哪儿传来的。有人说,是从云里传下来的。反正声音是千真万确的传来了。
这样说的人,其实都是没有去看电影的人。有人受不来路途的长,有人怕挨家里人的骂。有人,本身从地里回来,没有得到准确的庄名,没有目的地,只好不去。
总之,去的人有去的理由,没有去的人也有没去的理由。
看不了电影,就看月亮。不想看月亮,就回家睡觉。
我嘛,说是小孩子,好像又比小孩大。我就在我的想象里做我的梦。
四
我的梦呀!比夜短,比路长。
翻过南边的山梁,我看到了河,还有那些看完电影匆匆忙忙往回赶的人儿。可惜我总是不能到达想要去的地方。
沿着村庄的西边,是一条曲曲折折的路,那是大家嘴里的大路。顺着大路,就能走到繁华的镇子上,还有最近的学校。
相传镇子上有一家烧酒坊,就在马场场那里。去过之后,才知道那就是几家门前,稍微宽敞一些。街上人都把包包菜、黄瓜、西红柿拉到那儿去卖。时间久了,也就成了个小市场。我是这么想的,也就是这么个理吧!
理想通了,最想不通的是他的名字。马场场,有“马”,有“场”。“场场”就是我们说的地方,从字面理解就是有马的地方。可是当我记着这个名字再去的时候,刻意找了找,压根就没有找到马的踪影。那么大的地方,到哪儿拴马都是个问题。面对奇怪的名字,总是想找些理由来解释。看来看去,在南边的一个巷道口看见一根电线杆上拴着一头骡子。我想,那估计可以作为名字的由来吧!
至于烧酒坊,真找不到他的一点点踪影。人家说有,估计是历史上有吧!毕竟时代在发展,有些东西消失也很正常。
酒是个奇妙的东西。酒也是文化的象征。我站在马场场,想象那曾经的酒坊。
有人说,酿酒的地方,麻雀都可以喝三两。抬头看见叽叽喳喳的麻雀,很想问一问,到底能喝几两。看不见酒坊,我猜麻雀只要闻到就会醉。
我是喝不来酒的,可我想到酒,就想到这儿曾经也是繁华的。扑鼻而来的香味,大大的酒缸,猩红的红纸,乌黑的酒字,还有那被酒浸透的瓢。只见店主人,一手举瓢,一手拿壶。酒成细线,落入壶口。我猜那一定有卖油翁的本领,口覆铜钱而不沾酒。
喝酒的人,还不忘拿一小酒盅尝一口,好一个抿嘴入神的表情,那叫一个香字怎能形容?看品酒人的表情,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那一口。门前行人熏得醉,恰有一房是酒庄。
小步慢走,追寻那年那些传说。我得去穿越。
马场——马场场,游人如织,各种叫卖声。
“卖豆腐!”
“糖葫芦儿!”
“烧饼!刚出锅的烧饼!”
有声音的地方就是街道。有街道的地方就是繁华。
牛儿拉着车混进了人群。马儿跟着人走进了街道。路旁的理发师,手握剃头刀,刮一个光头,还是需要些本领。不远处的兽医,拿着个牛角做的药斗正在给牛灌药。听说他是个名医,也有人生病了找着让他去看。
我走在街上,看见新鲜的包菜,红红的西红柿,嫩嫩的黄瓜,其实我就是来买菜的。别的只管看看,买几个包包菜才是真正的目的。
走出了街道,走出了繁华。叫卖声越来越远,安静的气氛越来越近。背个小背篓,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快点回家,吃一顿饭,赶走饥饿才是我真正的需要。
街还是少上几次好,每次都要花钱。有钱花还好,没钱花,只能看,也只能想。
想酒坊,酒已经不在。想马场,马早已经无影。
我还是走我自己的路好了。
五
回家,回家要干嘛?
伴随着一声声鸡鸣入耳,那就是准备我起床的讯号。多美的梦,多伤心的情景,都要暂停。如果是梦魇,那一声鸡鸣或许就是叫醒人的魔咒。
梦总是要醒的。月光还在,该起身还的起身。起来后,干嘛?当然是地里干活。走的是夜间走过的路。白天的路比晚上的路真,白天的路比晚上的路长。东边一块,西边一块。至于去那一块地,其实在睡觉前早已经决定好了。
今天,要去山背后的那一块地。去那一块地,就是重走梦中的路,其实比梦中的路还要长一些。
我又重新站在了山梁上,看着远处的村庄,那是梦里的村庄。那里有河,没错!那里有鹅,没错。此时,视线里全无,因为那都是在曾经出现过。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白天想过河,下午想过鹅,晚上梦里全是河与鹅。
梦醒了,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扛着锄头,看着远方的村庄。我一步步接近地头。一块地,翻了一遍又一遍。地里的草早已全被翻无,有的是大大小小的土块。我要把它一个个敲碎些。
一个、两个,一个接一个。单调而重复的活,就这样,直到口干肚饥。日照头顶,感觉到了饭点,就回家。
地还是那个地,土还是一样的土。为什么有的人就种起了果树。那苹果呀,就是香。那桃子呀,就是甜。那李子呀,就是脆。难怪王母娘娘要举行蟠桃盛会,还是果子香呗!我突然想借孙悟空一道本领。飞进蟠桃园去看看,摘它几颗吃一吃。可惜呀!召唤不来孙悟空,我只有自个想办法。我还是羡慕孙悟空,有那个本领。虽说有个偷的嫌疑,但至少尝到了那蟠桃美味。
人间美味,还有仙界神丹。想起来都让人馋。
看着光溜溜,还未播种的土地。我更想为什么就没有一颗果树。苹果是绿的,桃子可能是硬的,李子可能是苦的。这土,种不出那种美味。大概是水土不服吧!
我想要的美味,只能留在脑海里。
路呀!要一步步的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地里。走着,走着,也就回到了家。一顿家常便饭,足以填饱肚子化解饥饿。我还是那个我,不因为想到了蟠桃有所变化,不因为想到了水果,嘴里就是水果。
那些想,还只能停留在梦里。
六
院边的梨树,开满了花。看着那些花儿,不忍心摘一朵,因为一朵花,就是一颗果。
一天天看着它长大,长出小小的绿果。可能是因为太多,小小的绿果落了一地。看着落在地上的小果子,有点遗憾,但还是不放弃期待。虽说有些落了,还有些是长在树上的。
日子一天天过,小小果渐渐长大。原来的绿外衣变成了颜色。大人说那是麻梨。麻梨好吃吗?没有吃过,不会判断它到底成熟了没有。只有靠它的个头来判断。越大可能就越熟。当充满期待的摘下一颗,张开嘴,狠狠咬一口,才发现自己错了。又硬又厚的皮儿,牙齿的力量尽然没有咬开。牙齿遇到了挫折,原来麻梨是这样的水果。
手里的麻梨没有吃到了嘴里。树上的麻梨已经让人失去了希望。心中犯着嘀咕,那些灰粗粗的小家伙,长大后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第一口没有尝到甜,只有硬。就是那一口硬,就像首因效应一样,对他的兴趣全无。
吃梨的愿望破灭了。还有期待的就是苹果。邻村里有一片苹果树,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在村里买过。听说,都拉到县城去卖了。听闻这样的消息,看来要吃苹果,得去城里。
于是,一个新的期待出现。要吃苹果去县城埋在了心底。
如果有一天,我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果农。我要把满山遍野的地都种上果树。东边的山是苹果,西边的是桃林,北边是葡萄,南边是板栗。专业的技术员每天把脉,让每颗树都健康成长。
树,要浇水呀!在东边的山顶上建了一座提泵站。让庄里的水,直接浇灌果树。还能灌溉农田。再也不用担心山上缺水。我要建一条流水线,顺着传输带,把水果运下山。直接装车送到城里的市场去。之前我是一个买者,现在我是一个卖者。我还是一个生产者。
施肥,修建树枝,全用机器人。一个指令,他们就可以把活干的非常完美。而且这些机器人还能与我对话。告诉我当前存在的问题。机器人说,可以把其中一片果园开发为旅游果园。只要购买门票,就可以在果园里任意采摘。
喜欢读书的孩子,坐在树底下,读着书,很是惬意。有的孩子铺着摊子,摆弄着心爱的玩具。有孩子拿着铁铲,亲手种下一颗属于自己的树,留下自己的劳动成果,还给自己栽的树起了个好听的名字。
一片果林,就是一片新天地。有人玩,还有人来拍照。这里成了人们常来的打卡。果子任你摘,田地任你种。花朵任你拍。只要顺心合意,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宽广的大地早已换了妆容。院边的那棵梨树早已成了纪念。更多美味尽在田间。果子好不好,游人说了算。只要喜欢,就可以。
精致的帐篷,可以为不想回家的你体味入住果园的滋味。仰望天空,不觉得孤单。星星常相伴,美梦天地间。
此时,我的梦就成了一片片果园。
七
果园来,果园往。我还有个梦。
走在路上,我细数着一个个梦。马场场的酒坊其实没有见到,也没有见到成群的骏马。徐悲鸿画的马很有名气,回味着看过的图,那就是马吧!曾经问过贩牲口的邻居,马是什么样的?他说,马有长长的鬃毛。恰好我见过骡子,他以骡子为例,马和骡子很像,只是骡子的鬃毛没有马的长。从此,我记下了马的模样。
真实的马是没有见过的。大概与这土地有关吧!这里,没有成片的草原。这里,没有大大的山坡。成排成排的土地,都是梯田。凡是能种庄稼的地儿都被开垦成了农田。哪怕没有水,都不影响人们种地的热情。
俗话说:靠天吃饭,总有如愿的时候。把庄稼种到地里,就看老天爷的表现。龙王一个喷嚏就是一场雨,那年龙王生气就是不下雨。人们只好到处去祈雨。敲着锣打着鼓,在骄阳似火的日子里。
太阳使着劲地烘烤着大地,不小心落在地上的汗珠,瞬间就小时了踪迹。地一遍遍的翻,翻出的水分不也被太阳晒走了吗?有时候,真是怀疑自己所做的事。地要一遍遍翻。如果不翻,是不是那点水分就不会被蒸发掉。如果大地是一层壳,犹如鸡蛋壳,不打破它,里面的蛋清就不会掉出来。好像这样的理是通的,可是到了时间,人们还是赶着牲口去翻地,好像压根就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
太阳晒自个的晒,翻地的人耕着自家地。前面牲口一步步走,后面人儿一步步走,一声吆喝,举起长鞭在空中甩出最清脆的声音,赶着牲口快步走。用脚步丈量土地,当脚步停下的时候,也就是地翻完的时候。重复而单调的活,牲口有时候会耍耍脾气,就是不好好走。
出汗了!
牲口出汗了!
人也出汗了!
这么热的天,不好好走也很正常。
此时,期待有一种机器来代替牲口。电视上的拖拉机,是个好机器。看着眼前陡坡地,心中开始又担心。拖拉机的四个轮子要走平地,让它来耕这样的地,会不会太倾斜而翻车?且不说,整个车身会倾斜,坐在驾驶位的人肯定得倾斜。倾斜的太狠,不就翻了吗?
想着,思想容易跑毛。等回过神来,犁铧已经出了原来的路线,赶紧往没有耕的路线上撵。想雨,雨不来。想拖拉机,只是个空想。
如果这里是平原多好。拖拉机一整天就把眼前的地耕完了。对它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听说,打农药都不用人背个喷雾器。飞机喷洒农药,多好呀!不用背着水,还要担着水,省力、省事。
美梦都被眼前景打破。想飞机喷洒农药,眼前一小块块的田,种的什么都不一样。有空闲的田地,有种麦的田地,地块不统一。洒药要统一吧!这情形,飞机洒药的梦刚露出头,就像打地鼠一样被压了回去。
梦呀!只能想一想。一声吆喝,甩一下长鞭,赶着牲口继续往前走,早早耕完地才是最现实的需要。
太阳晒,人儿忙。正午的太阳,考验的都是毒人——不怕太阳的那种人。
人可以晒,牲口可是个宝。毒晒一场,生个病,就是划不来的事儿。所以吗,正午时分,都能看到扛着犁,赶着牲口回家的情景。
八
牲口赶回了家,接下来就是喂牲口,填肚子。
人要吃,牲口也要吃。没水就去担水,缺水就去找水。当一切安顿停当,人就可以安心的歇会儿,干一些手做活。牲口找一处凉阴处,也可以养精蓄锐。
人呀!天生就是劳苦命。总能找出些事做。劈柴、割草,样样都不能少。少了柴,没什么烧锅,饭吃不到嘴里。少了草,没什么给牲口吃,第二天的劳力就没有保障。就这样,人必须得勤快。
人要休息嘛!什么时候,那就是晚上。人说,干活累的人不做梦,一觉睡到大天亮。可我觉得这就是个梦。一天的活干完了,谁人无忧呀!觉要睡,能安心睡吗?这还是个未知。
除了晚上,最佳的休息时刻是什么时候呢?那就是下雨天。毛毛细雨不顶事,能干的活还要干。大雨,下到路起泥。想去地里干活进不地,路上烂泥湿鞋脏脚。人们就可与安心的睡上一觉。
想法是美好的,做起来困难就多。人儿呀!都是早起习惯的人儿,睡个懒觉都是奢侈的事儿。
雨如珠,地如河。雨狠劲狠劲地下,仿佛要把那些憋在心中的大雨下个没完没了。一天、两天、三五天,日子久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地上到处都是泥,走路都是个问题。农家人,窝在家里,意味着什么都没有。
精心耕的地,早已经被雨水冲成了一道一道沟。平坦一点的地,早已出水。庄稼浸泡在水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缺雨的时候,盼雨。多雨的时候,盼晴。有时候,就是这么怪。盼什么,盼不来什么。
站在门口,看着雨。希望有一张网,把这些雨点全网住,不让它落在地上。最最伤心的事,雨久了,房顶上的瓦,水分也饱和了。雨水顺着看不见的缝隙往下滴,找一盆子,接滴下的水。屋外是大雨,屋内是水滴。倒霉的时候,如果是床上屋顶滴雨,睡觉的地方都遭殃。你猜人的那个心情呀!
怪猫踩坏了瓦,怪老鼠打了个洞。说最狠的话,骂最难听的话,诅最恶毒的咒,都解决不了屋内滴水的事实。上房插瓦,要得天晴,堵老鼠洞,得头上雨停。各种难过,唯有天晴方可解忧。
雨如煮,心如麻。如果有一个金钟罩,把整个房子保护住。那该是件多美好的事呀!事实上,哪有金钟罩,只是想想而已。如果有个大大塑料,把房子给苫住多好呀!大大的塑料袋没有,小小的塑料袋有。
有困难,解决困难。屋顶漏水,那就先把漏水的地方苫住。于是,头顶草帽,拿一长梯,直伸屋檐,找一长竹竿,把塑料放在一头,挑着苫在漏水的地方,然后继续用同样是方法,挑着瓦片压住,算是暂时解决了屋内漏水的问题。
雨中总是要干最迫切的事儿。雨太多了,田里积水要改一条渠,让它流出来。家里没有面了,背上粮食还是要去磨。一点点盐用完了,要去买。
总之,不能在屋里闲着。
九
多久的雨,都会下完。雨停了,天晴了,地里的活还要继续干。
日子就在干活中一天天过。梦呀!就在一个夜晚又一个夜晚的梦。
我走在了去街道的路上,空无一人。真是奇了怪,人都跑哪儿去了?我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如果能俯视大地多好呀!
咦,真是奇怪,尽然缓缓往上升。我说:“飞!”
嗯哼,我尽然真的飞了起来。前面是姑姑家,竹林成片,难怪起了个竹林这样的名字。再往前走,不就是学校吗?方块状的屋顶,就像几何老师画的图形。后院的玉兰,还有那一棵桂花,像是美术老师的图画。瞧,那是一棵什么树?降低些,仔细看看,原来是棵棕树,好像我用力吹开的墨,向四处扩散。大大的操场,三根电线横穿上面,我得小心点,万一触电,我的小命就完了。
有飞翔的本领就是好,可我也担心瞬间消失。赶紧利用有限的时间去想看的地方。我的去看看新修的马路。站在高高的天空,马路尽收眼底,说它如丝带,可惜没有彩色。找个词吧!找不出来呀!词穷不能表意,那就记在心里吧!
我想去看海,怕飞不回来。万一梦醒了,什么就都没有了。有人说,万一像风筝断了线,那就麻烦了。看不了海,我去看河。转动方向,不远处就是河。夏天,游过泳。冬天,砸过冰。秋天,拉过沙。春天,看过水。
看着河,真是让人感叹。那时,在河边。那时,在河里。目光所及,只能是顺着眼睛的方向。此时,俯视河流。就像蜿蜒曲折的小路,时而宽时而窄,还有那泛着的波光,煞是好看。
原来呀!飞起来的感觉真好。也难怪,人们说,长大了,翅膀硬了,要飞了。
我飞呀!飞!
眼前的一座山,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想飞,可是它太高,我怕飞不过去。可我还是想看看,山的那边到底是什么。成败就在一瞬间,我卯足了劲,拼了命的得。从山北的阴暗飞到了山顶处。当飞过山顶的那一刻,我感觉光芒万丈。山的后面还是山,可它没有如此陡峭。光芒从远处照了过来,到处都是亮堂堂的一片。
看着远方,我想如果还可以再飞,那一定能够达到大海的边缘。我不能太贪恋眼前的景。我要去飞,飞到大兴安岭看一看,我要飞到华北平原遛一遛。我还要去云贵高原去望一望。
有了机会,就得好好把握。
我突然有个疑惑,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我明白了。原来我是在夜里飞行。为什么河水泛着光,那是因为月光。为什么有的地方阴暗,有的地方亮,那都是在夜里的缘故。
我明白了,我的飞翔梦,当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当第一声鸡鸣响起,就会有一个结果。
我要飞,快快的飞。这时,我应该有光一样的速度,从祖国的南北东西都游一遍。我是一道闪电,从你的夜空经过,而你却不知道。我是那一颗流星,在空中划过。
离天亮越来越近,我有些疲倦了。还是返回到了那个长着桂花树的学校上空。曾经是仰望,现在是俯视。那是我的学堂,那是我知识的海洋。我怕要在哪里停留,去寻找我的小天堂。
飞吧!利用最后一点能量。我回到了自己的家乡,环游一圈,钻进了被窝。暖暖的热流从背窜上整个身子。还是屋里舒服,做个梦真累!
十
我的梦呀!在清醒与迷糊之间,感觉是真的,感觉又是假的。
不管真真假假,我的确是做梦了。梦是一条河,从家里流向遥远的他乡。梦是一块块田,从这头到那头。梦也是一汪清泉,在梦里照着如镜的水面,我在导演一场又一场梦。
青青河边草,一岁一枯荣。草长莺飞,转眼间就是一年。
时光如水,缓缓地流。我曾经还是那个少年,从山脚到山顶,走了一遍又一遍。院边的梨树开了一季又一季,最终因它坚硬的果而砍掉了它。我还是站在院边,看着愿望。
不知不觉中,机器的轰鸣声来了,那里建起了一座工厂。高高的烟囱,那一股股浓烟是工厂最佳的定点。如果要问工厂在哪里?就顺着烟囱的方向。
梦里走过的水泥里,其实就是水和泥的路,如今真正成了水泥路,再也不用担心泥会弄脏了鞋。再也不用担心下雨天去街上买盐的难。村里就有小卖部,日常用的东西都有。我的梦呀!一点点实现,没有拖拉机,但有了旋耕机。以前,去路边割草。现在,只需去一次加油站,耕地的问题就可以解决。
家乡的花依然盛开,果园还是没有一点踪影。梦中的情景还是留在梦中,可是不用发愁水果的缺少。一年四季,各种各样的水果都有。真是不服水土不行。什么样果子适合长在什么地方,这里就是不适合水果生长的地方。
适合的,不适合的,都在梦里出现。
鸡叫了,天亮了,我的梦醒了。我知道那就是一个梦而已。在梦里,我飞,在梦里,我跑。在梦里,向远方。我渴望一条河,因为那里有水。有了水,生命就有了更多生机。有了生机,树长得旺,庄稼长得好,人活的精神。
给梦找一个理由,梦就是我的小江湖,我依然是最佳导演。
在梦里,晕染一片小江湖,那就是我,真真切切的我,有梦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