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有雪，要不要一起打雪仗

文|栎林

前些日子，上海下雪了，飘扬了一个夜晚和一个白天，就消失不见了。好像从没打过照面似的。

虽然在下雪之前，天气预报就言之凿凿地说是有雪，公布的气象图上也已把上海圈入了浅蓝色的冰点线，但上海的冬季会不会下雪，谁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可以记起下雪的日子还是在十年以前，08年雪灾的时候。

雪，是在1月24号晚上10点零2分才下下来的，也许在我掀开窗帘发现下雪之前，它就已经飘了一段时间了。忐忑地等了它一整天，终于还是来了。

不过，白天上午的时候，却丝毫不显出下雪的样子。打在对面9幢阳台上的阳光，明晃晃得亮着，挤眉弄眼朝我做着鬼脸。看起来，暖洋洋的，舒服极了。幸而，到了半下午，天空突然转阴，灌满了深浅不一的铅灰色，憋足了劲，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是不是雪？感觉是雪。每次要下雪的时候，天空总是这样，阴沉，寂寥，不带风，不作声，时间静得像是止住了一样。应该会下雪的，我想。

雪下得不大，但还是让我很惊喜。蹬蹬地下楼，跑去迎接它。雪，在路灯下，随风翻飞，时急时缓，星星点点的布满夜空。虽不及老家每年冬天里的任意一场雪，但对于我，对于上海，这下雪的感觉实在是久违了。雪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不断地扑面而来，擦身而过，卷入黑暗的小巷子里去。

我仰着头，调整好角度，就着灯光，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雪的身影被拉得瘦长，像是一道道白光，愈是凝视，愈发清亮，霜气逼人。发到朋友圈，发给想念的人，想告诉她，“上海，下雪了”，不过，她应该睡着了吧。

等着她的回复，不知不觉，从屋内带出的温度，也已被这风雪剥夺殆尽了。抖了抖发梢的雪花，回楼上去了。

若是这雪能一直下下去，应该会有踩上去松松软软的积雪的，可是，一天过后，雪就化成了雨，淋湿了整个上海滩。我随手捏的小雪人也消失了吧，融为一滩水，浸入土地。

好多时候，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往往天最不遂人愿。累了，痛了，不想折腾了，才知道收敛些，才知道自己对于她的世界是多余的，就像这雪，她至多会瞧上一眼，而不像我，欣欣喜喜地惦念着。

这雪下得太多会让她觉得沉重，她等待着的或许是轻盈跳跃的太阳光，而我却只能从手心里捧出一把雪，想问她一下，哎，要不要一起打雪仗呐？

 

始终不会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