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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桃成蹊
楔子
暮春三月，南方某一深处却暗雪纷飞，枝头的芽儿悄然萌发，甚是诡异，雪似柳絮般轻扬，铺满了整个山村。极冥寒之地，最是能培养出嗜心的蛊毒，就是这样一年四季都飘飞着雪蕊的地方，住满了养蛊一族的三四百人。这里几乎与世隔绝，堪称世外桃源，生活在雪蛊村的人，以养蛊为生，却都不是培养什么人间毒蛊。
第一章
凌雪漫漫，妤蛊柔殇。便是她名字的由来，雪妤。雪妤自幼就生的灵丽乖巧，深得族里人的喜爱，唯一令人叹惋的是，从娘胎携来了两朵梅花胎记，与左眼眉处欣然开放，风姿妩媚。十二岁，正是顶好的年纪，却因俗套的族规将她送上了雪渊幽鸣之地。
每三年，雪蛊村便要从族里挑选极阴或极阳的福星，供奉蛊神，其实所谓的蛊神也只不过是迷信罢了，祖祖辈辈沿传至今，只为求得风调雨顺，谷物丰登，一族安宁，送上雪渊山上的福星，也并非踏上了万劫不复之地，之所以每三年举行一次，也是传承，替代前一次被送上山的福星。供奉蛊神的人乃至一家都是极大的荣幸，被族里的人所尊敬。
雪妤被送上山的那日，天空飘着大雪，她独自披着厚重绒皮毛衫向山上的茅屋走去，延绵的雪山上铺出了细碎的脚印，很快融进了雪里，不见踪影。山下的族人们慢慢走散开。
钰华是前三年被送上山的，还未被送上山的他，已是族里的惹人注目的人物，从小就爱玩弄一些奇异的蛊虫，而那些蛊虫的功效也是不言而喻的奇特，治好了族里不少人的顽疾，便被大家称颂，族里多数同雪妤年龄相仿的姑娘自是争相同与他一起养蛊，唯独雪妤，对蛊天生有种厌烦感，自十岁那年，再不愿碰蛊，更无法与钰华一起养蛊。
似是走了很久，雪妤抬头终于瞧见了茅屋，钰华就站在檐下，微微皱着的眉头，深邃的眼眸，有些冷峻的脸，身着浅青色薄衫，手里拿着一把有些破旧的竹伞，望着他空荡荡的左袖，雪妤不禁疑惑。
恍若隔世，钰华慢慢的行至雪妤身前，并未把伞分她，面色平淡至极，仿若饱经风霜。
“可是来替我？”钰华直直地望着眼前这个小女孩，稚气未脱的脸颊微微泛起的红晕，甚是可爱，唯一突兀的是眼角的梅花。
还未等她回话，又道：“这梅花倒是有些别致？”雪妤微楞，眼泪随即在眼眶里打转，捏住衣襟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头也埋得更深，这便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情景，十二岁的雪妤与十五岁的钰华。
第二章
尽管已有雪妤上山接替，钰华仍需再过三年才可下山。在这期间，雪妤也就知晓了关于他左臂的事。
从没上山过的他，初到雪渊山，一切都觉得无聊，于是便没日没夜的在山间穿梭，种下了许多蛊虫，至第七日，干粮用尽，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茅屋，因是极寒的天气，不料一阵剧痛，滚下了山，从那以后，左手再不能动，已然是废了，索性忍着痛，把手砍了去。
雪妤听的目瞪口呆，失臂之痛，并非儿戏，钰华竟是这样云淡风轻的谈起，着实让人心疼。
雪妤眨巴着眼睛，拉住他的左袖。
“疼么？”
“疼？”钰华并没有看向雪妤，嘴角泛起了不易让人察觉的苦笑。当父母联合族人违背他的意愿，死命央求他上山的那一刻，他再没有这样更深的感知，心灵上的伤痛远比肉体上的伤痛来得更剧烈些，这些本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承受的。
雪妤陪着钰华，一起收蛊，一起种蛊，不知是钰华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雪妤竟也不似以前那般厌烦蛊虫，偶尔也会在茅屋门前种一种普通的蛊虫。
茅屋外枝头上的樱花随着风漫天飘飞，煞是好看。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雪妤总是说许多话，而钰华总是保持沉默，雪妤看着钰华舞剑，便要他教，无奈之下，钰华遂将自己所学所创一一传授给雪妤。
大雪纷纷扬扬，大风呼呼穿过山谷，两人无事便常在一起练剑，雪妤又要求他教她画画。
钰华握着雪妤执笔的手，一勾一勒，甚是用心，雪妤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声，心如鹿撞，耳根也就红了，这些钰华当然看不到，只是那几日，他精神总是有些恍惚，他会静静地看着雪妤，偶尔雪妤不小心把笔墨蹭到她稚嫩的脸庞，他会笑她笨，然后用手帕将她的脸擦干净。
自雪妤上山以后，钰华似乎是放下了心中某些怨恨，心中积郁的愁闷也消散了不少。雪妤身上有一种气质吸引着他靠近，那种气质是他在族里那些姑娘上没看到过的。
钰华下山那日，在茅屋前种了一圃的花蛊，雪妤一直站在门前，生怕丢了什么一样，隐忍着情绪安静地看着他。
许久，钰华才轻轻拍了拍手上膝盖上的尘土，隔着老远对雪妤喊：“以后有这些花陪着你，你就不寂寞了。”
雪妤沉默着，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十五岁的钰华只能同她承诺这些，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毕竟他…未完待续
本文发表于《预见遇见》实体杂志2016年版第1期，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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