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路口，你选择了尽头

2016年12月24日，周末，街头满目琳琅的是被各种五颜六色包装纸层层叠叠出的平安果。看完电影出来，原本阴冷的天气飘着毛毛细雨，而我心里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跟着影片里的主角在片末淋了一场大雨，街边的店铺偶尔飘出的圣诞快乐歌提醒着，圣诞到了，我还是想你了。你说:“闻宇，每年的圣诞节我们一起看电影”，这句话你从2007年说到了2016年的12月1日，但是最后我们都选择了离开在时间的尽头。可是你知道吗？有人说，时间一直往前走，只有路口，没有尽头。

2007年的秋天，我坐在军训人群的边缘发呆，“你长得真好看。”你跟着这句话一起冒出来，还有一瓶水。我回头看见一张笑容灿烂的脸，以及你镜片反光中我刚刚冒出来的胡茬。嗯，就这样子，你认识了我，不是，是我认识了你。孤僻，话少，这样的我即使在男生众多的工科专业里，走在人群中会瞬间被淹没。你的那句“你长得真好看”陪伴了整整四年时光。对于我，你是一颗星，走在哪里都会闪闪发光。冬天的时候，学院在元旦前的周末举行晚会，据说你一曲惊艳了全场，大家在班群里议论纷纷的时候，你正强行把我从图书馆拖出去，手里拿着电影票。你说，要帮我提高情操。其实是要我帮忙复习期末，同行的室友出卖了你。我已经不记得那天的电影是什么，只记得你说“闻宇，每年的圣诞节我们一起看电影”。这句话是我每一年对于冬天到来的期待，即使我怕冷。你跟人们一起调侃“闻宇，你这么羸弱，跟个女孩子似的，以后我护你”。事实上，你真的一路保驾护航，会帮我解决了很多我讨厌的事，替我做义工。你说“闻宇，你安心编代码就行”，然后，我要在写作业时给你留一份答案，写报告时给你复制一份。如果说，我也曾经过过岁月静好的日子，大约，那四年就是。在看完我们的第四部电影，你匆忙的离开学校，再见面，已经是夏天，然后又匆忙离开，我甚至来不及收拾我四年无处安放的心思。听说你家里给你安排了很好的出路，而我只能按部就班去了一家公司。我以为时间就此戛然而止，但命运总是在你以为结束的时候，给你一个新的开始。

2013年的秋天，我正在跟一堆数据拼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你从天而降。那天的见面，是一次恩赐，也是一次致命Bug的开端，也是我今生最勇敢的疯狂。你说，家里给你一次机会。原来，你真的是有家底的人。你说，你的新公司需要一个技术合伙人；你说，我们一起合作一定能大放异彩。我们坐在诚品书店里彻夜长谈，破晓的晨曦晕染在你上扬的嘴角时，我决定了，与你共进退，一如两年前。此后的日子，除了那些冷冰冰的字母，我的目光所及都是你。你的雷厉风行，我日敲夜堆的工作以及团队的孜孜不倦，让我们在一年时间内得到了公司总部的认可。你的路越走越顺，而我依旧在你背后替你铺路，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直做你脚下的安康大道。也许是你更喜欢星巴克的拿铁，而我喜欢沙县小吃的鸡汤，也更可能是我家里不停的催婚。我知道我们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我们的交集就是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只是你的一名员工，而不再是那个圣诞节陪你他看电影的少年了。

12月1日，你的生日，也是项目成功上线的日子。即使在不眠不休的36小时后，我也还是兴致冲冲奔到你的饭局。嗯，很开心的是，你依旧只等我一个人的约，很沮丧的是，你一言不发的递给我一张请柬，红色的。你说“是家里的安排。”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这算什么，这是我三年日夜颠倒对着屏幕的结果，还是我们不停的争吵的副作用。你一定看不到，我疲惫的眼睛里闪过的绝望，在那刹那，我鬼使神差的说“喔，我辞职回家”。如果没有那句话，也许现在我还能继续待在你身边。脾气如你，当场暴走，这不是第一次，你就这么大声的问我为什么。我回应的永远只有沉默。在别人看来像是一对情侣的吵闹。这次，是我选择了夺门而出，在我踏上马路的瞬间，你一把将我拉回路边，神色慌张，连话都开始结巴了。你说“要走也是我走，这么多年对不起你的是我”，头也不回的朝马路对面的停车场走。我就这么默默看着你穿过人群，走到停车场，开车门，关车门，一溜烟消失在视野中。我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突然梦醒了。那晚路很长，神奇的是一路看不见垃圾桶，终于在家门口遇见一个。我扔了你的结婚请柬，不用看，我知道新郎是你，英俊的你，让我悸动的你。

听说如果把回忆弄得比经历还长的人，都会过得比较艰辛。我真的回家了，回到这个距离你千里之外的地方，但是每看一场电影都会想起你欠我的那场电影。你把明天给了我，可是没有你，我都没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