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二十 波澜又起
1.
闺蜜英莲的一番话，让素碧的心情由阴转晴。
但是她还是有一点点不甘心，以英莲的观点，好像对丈夫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够不在外面乱搞女人不花心，就算是好丈夫了。难道在这个越来越先进的年代，对于男人的要求就是这么有限地一点点吗？
她觉得英莲的话有些替男人自圆其说，真的只是纯粹安慰她而已。
在素碧看来出轨就是零容忍。既然有出轨的那么一天，就一定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看似合乎情理的说辞，只不过是那些无耻的男人为自己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藉口罢了。她在骨子里就是一个良家妇女，只相信古代朴素唯物主义的真理。
既然能够花天酒地地在外面逢场作戏地搞女人，那么婚姻又有什么用呢？好像婚姻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形式，一点约束力都没有；没有内心严格的操守，再怎么隆重的婚礼也是一场作秀。甚至于有的男人还厚颜无耻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之类的鬼话，真他妈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混帐逻辑。
他以为现在还是封建社会的三宫六院吗？一个皇帝可以合法的拥有多少个妻子，抑或说是像大红灯笼高高挂的那种翻牌子之类。素碧的心里愤愤不平，都什么年代了，妇女解放都这么多年了，难道还是一句口号吗？
也许婚姻有它的残酷和现实的一面，但她还是想尽可能地延续她心中的美好。她苦心孤诣地经营着她心目中的伊甸园。结婚在素碧看来，是以长期契约的形式，让男人和女人双方明了各自在家庭中的权利义务的神圣盟约。什么海誓山盟，与山与海没有关系。就是盟约！
婚姻则是双方在经年累月里的共同滋养和不断妥协，在不断地磨砺和互相理解配合中散发出如珍珠一般高雅的光泽。它有如圣教徒一般虔诚的信仰，在素碧的内心深处熠熠生辉。
她见过好多一夜情的例子，有些就像妓女与嫖客之间的关系，再加上一点点的金钱。有的纯粹就是赤裸裸的肉体交易，还有的她所不知道的致命诱惑，她实在想象不出有什么样真情流露。
了不得就像吃肯德基麦当劳的快餐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狼吞虎咽地填饱了肚子，毫无丁点的营养，然后坐在那里反应强烈不停地打膈，然后一拍两散彼此从此不再相见。
那分明就是交易。有的时候，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交易都谈不上。在她看来男人女人都是发情的公狼与母狼，看见谁觉得顺眼立马就上了。这种行为在她心里是完全是不齿的。
在某种程度上，她就像一个傻瓜，一个认死理的傻瓜。傻瓜有傻瓜的活法。她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反正她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女人。
2.
素碧正在这里胡思乱想地时候，手机响了，是晨晨学校的班主任打来的。班主任很有礼貌地对她说，数学老师想请她到学校里去一趟，另外把晨晨没有带到学校里的语文作业也一并带过去。
素碧问了一下，什么时候到学校合适，回答是请立即过去。没有一丁点儿商量的余地。放下电话之后，她心里有一丝丝地担忧，以为晨晨在学校里闯了什么祸。但后来转念一想，以晨晨这样文静的性格，应该不会是与同学之间发生了什么冲突。
孩子的事情就是天大的事情，幸亏下午她没有约客户。想到这里，她又有点心烦意乱了。当妈的真心不容易，光是为孩子担心受怕，就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有限的脑细胞。
她惴惴不安地给杰生挂了个电话，他正在开会，对于学校来找素碧，也说不出一个什么所以然来；只是说对学校的意见要重视，是不是自己对孩子管教不严，或者说是晨晨成绩有什么问题吧！杰生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孩子的成绩不好，那就得高度重视了。
她想，学习成绩提高，又不是说光靠一个重视就能够解决的。如果大家都对孩子的作业和成绩高度重视，而孩子的成绩马上就好了的话，那天底下就没有那么多的父母每天苦口婆心地教育孩子操闲心了。教育孩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妈的这简直是这世界上最难的一件事情了，难死了！
杰生说得这么轻飘飘地，估计他的文件看多了。仅是一些领导们嘴巴一张的一些大道理，根本落不了地。接地气的事情都被素碧接过来了。谁让她是当妈的呢？活该她倒霉！后来他们在吵架的时候，杰生就是这么原封不动地说的。
唉！他根本还没有进入父亲的角色。问他也等于白问，还是自己来吧！她在心里哀叹道。
管他的，去了再看看是怎么回事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反正死不了。她急忙回到家，在书桌上面翻看有没有遗漏下来的作业本。她还真找到了一本作业本，其中一个本子上写着晨晨的笔迹。
时间已经是中午一点多钟，她还没有吃饭，素碧拿起这个作业本拔腿就跑。一路上饥肠辘辘，买了个烧饼算是对付一下，她真的没心思吃饭，强作镇定，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来到了晨晨所在的学校。
中午孩子们刚刚午睡起来，四处一片喧闹，素碧真的不明白，这个小巷深处的学校，怎么有这么多的孩子。像这样每天吵啊吵，脑袋里全是噪音，一片嗡嗡嗡作响，耳朵都快被吵木了。
她来到晨晨所在的班级。一斜眼就看见了儿子。晨晨怯怯地看着妈妈过来了，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忧。素碧俯下身子，关切地把晨晨面前的衣服紧了一紧，冬天来了，外面罩着的校服不是很大，包着里面厚厚的羽绒服，显得格外地笨拙，看着系着小小的红领巾的晨晨无比地滑稽可笑，那个样子就像一个企鹅一般。
妈妈，我好害怕⋯⋯
怕什么呢？宝贝儿？
刚才我的心情很不好⋯⋯
我知道，妈妈把作业本给带来了，已经交给老师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晨晨满以为妈妈一定会像昨天那样疾言厉色地批评自己一顿，没想到素碧这样地和蔼可亲。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我又犯错了。
没事儿，哪有小孩子不犯错的，下次记住就好了！
3.
素碧想必是班主任老师已经批评过孩子了，如果她再数落孩子的不是，那无异于是雪上加霜，这让晨晨如何自处呢？他毕竟还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呀！别看儿子小，他也有自尊心呢！
他放心了。还是妈妈好，妈妈救了他，让他很有安全感。上课铃声响了，他要进教室了。去吧！孩子，上课认真听讲。晨晨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素碧给数学老师打了个电话，答曰已经知道了。班主任拿了儿子的作业本以后什么也没说，那应该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唉！不知道数学老师到底对她儿子有什么指教呢！
早就听说数学老师，姓张，女性，早就听说她是整个年级的业务骨干，雷厉风行，工作能力很强。她非常注重孩子的数学成绩，属于那种毫不留情面地简单粗暴的风格。
经常看见她在班级QQ群里面劈哩啪啦地批评那些不负责任不管孩子作业不好好签字的家长，言语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我行我素的作风弄得家长们好尴尬哦！哦哦哦，跟她打交道可要小心一点。她不知道这数学老师将以怎样一种凌厉地风格和她进行一场正面的交锋。
等了半天还没有来，素碧有点焦急，但她还是不动声色，站了半天实在好累。于是她就坐在了教室附近的一大排石板凳上，十二月份的天气，板凳坚硬而冰凉，她随手就把包里的一个笔记本垫在上面。
又坐了一会儿，还是没来，她低头看了一下表，已经等了15分钟了。这难道是冷落她吗？她有点无语了。素碧在外资保险公司这么长的日子里，养成了珍惜和尊重时间的习惯。在路途上需要时间，和客户进行深入地交谈更需要宝贵的时间。时间是成本，是代价。
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地发挥最大的作用是必备能力。在客户指定的时间上门面谈，她一定是不会迟到的，只会提前不会推后。她尊重她的衣食父母，这既是个人素养又是职业要求。时间是有能量的。
可眼下这个老师仿佛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回事情。急火火地召之即来，来了以后又是这样地冷淡，把她凉着撂在一边是吗？这叫什么懂么？这叫冷遇。还嫌天气不够冷么？正在石板阶上坐着的素碧终于明白了数学老师的一番良苦用心。
正想着，张老师袅袅婷婷地过来了。打扮非常地出格，不，是妖艳！夸张地妖艳！她脸上化了很浓的妆，粉底液厚厚的，脸颊两边还上了腮红，眼线的尾部被画得呈60度角的上翘，眼睛上的金粉更是闪闪发光。烫过的头发蓬松地搭在肩上，然后漫不经心地把落在眼前的头发轻轻地挽在耳后，见到素碧，朱唇轻启，用一种很低很低如同鸟鸣地声音说道：来啦？那种声音实在是无法形容，有点像京剧里面的念白，不像是寻常人说话的腔调。
素碧心里狠狠地吓了一跳！只这一会儿她有点发懵，是她太保守，还是这时代太与时俱进？这哪里是人民教师？完全不是教书育人的模样，她那风情万种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天涯歌女！
素碧怀疑自己看错了，呆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和空间，她仿佛被穿越了！这样装扮的女人不适合呆在学校为人师表，倒像是在某一个夜总会的KTV包房里。她的一派呈现彻底摧毁了素碧在心目中对于朴实无华的人民教师的三观。
她实在难以想像，这一班纯洁无暇的孩子们，每天会和这样的老师呆在一起上课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是注意她脸上令人侧目的妆容呢？还是用心地聆听着逻辑严密的数学知识？
她强忍住心里面的惊骇，努力地集中精神，聆听对面的这个天涯歌女娓娓道来：你们家的晨晨呀！这个孩子，总的来说呢？给我的感觉，就是眼高手低，看着他好像弄懂了很多东西，你看做作业的时候好像还不错，怎么一到测评的时候就发挥不佳呢？
素碧一听到眼高手低这四个字就有点反感，她对孩子一向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想让孩子有一个认真踏实的态度来对待学习。她很奇怪数学老师怎么一下子就把她儿子的学习能力给拍死了。
还有，天涯歌女继续说道：我在班上反复强调过几次的知识点，全班都弄明白了，就是他还在那里反复地错，上课的时候好像他都弄明白了，但我感觉他还是似是而非⋯⋯
停了一下，她又以缓慢地语气一字一顿地说，依我来看，晨晨对待数学的学习态度就是遮-遮-掩-掩，问他弄懂没有，他说懂了。从做作业的情况来看，好像也是对的，但是考试的时候还是错，而且还错得离谱得很！
今天月考的成绩非常地差！所以你们家长回家后要认真地督促，切不可以马虎对待，敷衍了事！这一番言辞凿凿的话不断地挑衅着素碧脆弱的神经。
4.
素碧从来没有想到，数学老师会给儿子扣上这么一个大帽子，好像晨晨是一个品行不端的小混混。才一年级的孩子，很多学习习惯还没有建立，从幼儿园的一些生活习惯还有所保留，可能需要一个相当长平缓过渡。
她和孩子正在努力地适应这个过程，怎么老师说得她的孩子就无可救药了呢？哼！眼高手低，遮遮掩掩这到底都是些什么破词啊？明摆着是贬损她的孩子，仿佛他们娘俩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此刻有些局促不安，沉下了脸。
她见识了天涯歌女与众不同的外表，又听见数学老师振振有辞地说了这么一大通话，已经知道此老师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了。无外乎就是让她认真地对待孩子的学习，免得成绩太差而拖了全班的后腿。
她不相信曾经在银行工作过多年的自己，会培养出数学成绩差劲的孩子。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沉吟片刻，她绵里藏针不卑不亢地说，我觉得您说得非常有道理，我儿子目前的表现的确是差强人意，让老师费心了！
只不过现在我们孩子智商有限，可能短期之内达不到老师的期望和要求，恳请老师给我们点时间吧！我们争取把已经学过知识点重新进行一遍梳理，同时加大力度，重点加强薄弱环节的学习，您看行吗？
她注意到张老师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轻蔑，转瞬即逝之后，又有了一点点满意地样子。这种居高临下的倨傲神情，让素碧心生嫌恶，但又无可奈何。儿子啊儿子！你今天让你的亲妈经历了一场惊涛骇浪。
这两个女人僵持片刻之后，双方都觉得有一点下不了台。气氛无比地尴尬，素碧想与其这样子和她纠缠下去并没有什么作用，于事无补，所以还不如先行撤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对不起，您看还有什么事情⋯⋯＂素碧心里想，自己的决心表达得已经够到位了，应该达到老师内心的期望了吧？
天涯歌女高抬了一下贵手，放松地说：那好吧！家长一定要配合学校啊！一定把孩子成绩搞上去！
好的好的，这是自然的，您放心吧！我会竭尽全力地把孩子的成绩提高的！再见啦！
素碧惊魂未定地离开了学校。这种老师外貌像白骨精一样，说话这般尖酸刻薄，一般的人真是承受不住啊！这一切弄得她心里实在是扎心！噢！苍天哪！
在从巷子里走出来到大街的这段时间里，她想起了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素碧压根就不相信晨晨是个孬种。如果她不把晨晨的成绩搞上去，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地上算了。人要活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