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的离去,让几百年不说一句的话的同学群,唏嘘了一整天,也不经意地想起来那个时候的一中,那些事,就先从群(niu)星(bi)璀(hong)璨(hong)的老师队伍说起吧。
一、老郭
《老郭,一路走好》这篇文章在同学群里刷屏的时候,我正带着孩子在同是一中同学的医院诊室门口等着给孩子拔牙。
直到拔完牙,我告诉她这个消息,小莉一脸的震惊和我的心情一毛一样,这么硬朗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看到文章里面略微发福的照片,和我们记忆里的老郭,还是差别挺大的,脑海里的印象大概就停留在文中说的,传言被人拍黑砖脸上有疤带着墨镜的样子。墨镜的背后,我记得是一张粗糙而又坑坑洼洼仿佛永远都不会笑的脸。
老郭是三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德育主任,带过我们几节地理课,交集并不太多。
带我们课的时候,只是觉得比其他老师更严肃一些,也可能因为他是德育主任,主观形象已经在脑海里先入为主了。
印象深刻的几件事,反而都没有发生在我们教室。
第一件就是我初中一个同学,高中在三班,挺帅一小伙,正是爱美的时候,那两年是谢霆锋刚出道迷倒一片的时候,小伙留了个酷似小谢的头发。
老郭查自习的时候,走到小伙旁边。
“明天把你头发理了再来上学”。
不容商量的死一样的沉寂中,小伙咬着牙握紧了拳头。
我跟小伙初中同学三年,知道小伙是一言不合就要挥拳头的冲动型,可是这次小伙偏偏忍住了。
第二天,小伙剃了个光头来了。。。
第二件发生在一次课间休息。那个时候也是醉了,足球爱到什么都可以当作球,大家争抢着踢一个踩扁了的易拉罐,被踢到人群中间的时候,一堆乱脚踢得最激烈。
班里有个1米八180斤的同学,穿着一双大头皮鞋,冲进去一阵脚尖猛踢,皮鞋头踢在对面人的迎面骨上,那个看着疼啊,埋头连着踢了几脚的时候,这位同学才发现没人跟他争抢了。
而对面被他连踢几脚的,站着不动的正是老郭。
老郭略微颤抖的腿,往前迈了一步,拍拍这位同学肩膀,走吧,跟我走吧。
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反正当时我幼小的心灵认为,这位同学真的要死掉了。
老郭就是这样,不动声色,杀气腾腾。
关于老郭传奇的故事很多,比如晚上拿着手电去对面人民公园里抓逃课的小情侣,据说当事人被老郭手电照着脸的时候,先是大骂一声“谁他妈照我啊”,然后看清老郭,立马就怂了。
再比如晚自习后在操场抓到了一个偷车贼,上去就是一顿狂殴,因为之前连着几个学生的自行车被偷;
再比如抓到了二班那个偷看女老师上厕所的胖子,不过也有说胖子是被高年级的学生抓到的云云。
现在想想,老郭是班主任要管班,还要带课,还要到处抓人,不够硬朗的人,干不了这活。
可是,就是这么硬朗的人,早早的走了。
也只能说一句逝者走好,生者珍重了。
二、老闫
直觉上,老郭一直不是很待见我们班的,也不待见我们的老班---老闫。如果说老郭代表着严厉,那么老闫可能恰恰就站在他的对立面。老闫姓闫,却不够“严”。
老闫是名师,也是校长的同学,听说是校长专门从另一所学校请过来的。
传说,那所根本不能与一中相提并论的中学,高考语文成绩却碾压一中,在老闫被挖走后,这个历史就结束了。
老闫除了教育岗位上斩获荣誉无数之外,还顶着一大堆名头,文联,诗协,酒协。。。
是牛人,是诗人,是文艺中年,是李白。
爱耍帅,也爱喝点酒。
文人骨子里的清高就是与众不同。老闫讲课很随意,几乎从来不带课本进教室,写起来笔下生花,洋洋洒洒,说起来滔滔不绝,口吐莲花。
一周五天,6节语文课。一节念周记,两节读作文,一节写作文,剩下的两节,
今天讲讲美食家苏轼,明天讲讲音乐家嵇康,今天吟首诗,明天对个对子,吹会牛逼,一周就过去了。讲这些的时候,经常会有几个忠实的粉丝过来提前占个小板凳听课。这几个小粉丝是老闫曾经的学生,个个也都是其他学科的牛人老师。关于这几个小粉丝的故事,回头我再讲。
晚自习呢,就让我们带着书自己随便看,题材类型不限,就差让带着漫画来了。
一学期下来,学校语文发的课本还是崭新的。我心想这课到底还讲不讲?
老闫说,讲那些没什么意思。
就是这么炫酷,这么拽。
有时候晚自习带着点酒气进来,一手撑着黑板,低头沉思片刻,凹半天造型。
这时候,他亲闺女(也在我们班),会小声嘀咕一声,“又要开始装X了”
突然开始奋笔疾书,写个半个钟头满满一黑板,最后狠狠地把剩余的粉笔头往黑板上使劲一摁,回头一声冷笑,扬长而去,跟仙儿似的。
还有一次,硬是带着酒气在教室后面站了半个钟头,没人敢回头,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一阵怒吼,“耿**,站起来”,然后劈头盖脸一阵怼,怼完走了。
耿兄弟站着腿软发抖。
“你这是咋了?犯了啥错啊哥们?”
“我不知道啊”
。。。。
直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
他亲闺女说,应该是,怼错人了。
老闫其实也是挺矛盾的一人。
比如,开学第一天,对我们说,
“关于早恋----
咱们班就不生那根草!!”
然后,花了两节课专门讲了古人的浪漫爱情故事。
然后,早恋的春天来了,像刚睡醒的啥样子,欣欣然睁开了眼。
某夏,某莉,某某某。。。
现在成了两对,可喜可贺啊。
再比如,老闫说,讲课本那些东西没什么意思。
高三了,老闫也拿起课本和试卷,上起了无聊的“语文课”。
老闫说,学生活跃点没什么不好的,该紧张的时候紧张起来就行了。
好像我们班一直没怎么紧张起来,除了老闫,全校老师呲了一遍。
高考前一个月,张徽回家玩红警了,我回家看世界杯了。
老闫常说,关于考试,认真准备了,没考好,收获最大。
结果高考,我们班真的考得不太好,除了没怎么学的语文平均成绩第一。
隐隐觉得当时老闫当时挺不痛快的,像被打了脸,无数人在背后抽着老闫,
让你们班放松,让你们班放纵。
不过都是过去式了,还好后来有几个学业上出息的,也站在了本专业国内的顶峰了。
这几年没聚会了,前几年的时候,每次聚会,老闫都是赶场似的露个喝一杯,就去赶下一个场了。
说是,应酬无数。
再说是,天天排队的海底捞,居然给老闫留了个专用包间,每天都要问一问,
闫老师,今日,酒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