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雅》（原创长篇连载90）

图片发自App

第九十章 千里金城路几步？ 万古河山情一缕。

惊闻夫在陇上西，为妻心已寻君去。千里金城路几步？万古河山情一缕。

馨雅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处理好家里的各种零杂琐碎的事儿，便匆匆地从四川出来一路向西。这是她第一次远行，为了要尽快地和丈夫相见，她丢开了一切，连不满两岁的儿子都没有带上。一翻过秦岭，眼里的世界就变了样子，远去的家乡即使是在最严寒的冬天，也不至于像这样到处都看不到一片绿的树叶，满眼都是裸露的土地和石山，望着车窗外，馨雅的心就如同这萧瑟陌生世界一样苍凉寒冷，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有一个信念在顽强地支撑着她，那就是和文雍在一起，无论如何艰难困苦，哪怕是在这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在兰州下了火车，按照文雍留给她的地址，馨雅找到了那个叫商贸城的地方，往西离西固城很近。它是一个由一些两层商铺房屋组成的市场，中间空地上搭建着巨型钢结构雨棚，看起来挺新的好像是开张没有多久。里面卖吃的穿的家具建材的啥都有，也许是下午了，人很少感觉比较冷清。文雍所在的那一栋全是百货衣服鞋帽之类的东西。馨雅来到文雍的那一间，站在门口看到文雍正坐在一个塑料小凳子上背对着门在收拾整理一堆羊毛衫。她的心咚咚乱跳竟然象当初她收到文雍的表白信一样，差不多要从口里蹦出来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管不住声音的颤抖：“哥。”

文雍闻声回过头无比惊讶地看着馨雅，半天都合不上嘴：“桂丫？你怎么来了？”

他连忙起身过去把馨雅的行李箱拿进来，让她在暖气片旁边坐下，又忙着给她倒杯开水。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馨雅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太大的惊喜往往会令人手足无措，他们快两个月没有见面了，堆积的思念和相见的激动让他们反而有些生疏和拘谨，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去拥抱或其它亲密的举动。而是坐在那里你看着我笑笑，我看着你笑笑。“桂丫，你先洗帕脸吧，我去打开水。那边有老乡开的小吃店，今晚上我们在他那里去用晚餐。”

文雍去到那个蓝色布幔帘后面，倒好热水提着保温水瓶出去了。馨雅这才注意到他的这间屋子，约十来米的进深，约莫近四十来平方的样子，从大概三分之一处用布帘隔开，外面墙上和地上都是一些羊毛衫，里面放了一架折叠床和一张小方桌，有一些简单的日常生活用品，床上枕边还放着《资治通鉴》《古文观止》两本旧书，自来水和卫生间全都在房间外面是公用的。简单到了极致，禁不住一阵伤感和心痛，心里酸酸的犹如潮涌，眼泪花花在眼眶里打转，见文雍回来连忙扭头看着墙壁那边掩饰着。

文雍打开水回来见她并没有洗脸，而情绪有些激动，便放下暖瓶转身去把门关上进到帘子里来，将馨雅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呼唤着：“桂丫，你受苦了，真是对不起，桂丫。”

馨雅终究还是失控了，止不住的眼泪涌泉一般流出，伤心委屈泣不成声：“哥，丫哪里不好了，要遭你嫌弃，你就打算不要丫了，也不要儿子，就那么狠心。”

看着怀中里梨花带雨的妻子，文雍的心愧疚不已有一种深深地自责负罪感，觉得欠馨雅的太多太多了。她的美丽，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和她纯洁无暇的爱情全都给了自己，而自己却没有把她本该拥有的快乐幸福给她。灵魂的债他用什么去还？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他此时的心情，他唯有在馨雅的耳边不断地重复轻唤着她的名字：“桂丫，桂丫，桂丫……”

眼泪真是上苍最神奇的恩赐，无论是我们的开心幸福，还是伤心委屈，亦或是怀念相思都能通过它释放出来，让我们的心得以空灵舒畅。馨雅过一会儿就不哭了，她抬头凝望着文雍，有些怨恨，一往情深，倾诉出她心底的声音：“哥，丫什么都不稀罕，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足够了，你以后还会不会这样，无声无息就抛弃丫？你说，还会不会啊？”

文雍看着天使一般纯净的妻子，他心里是懂她知她的，虽然她的身姿是那么曼妙轻柔，但她的心性却是无比地忠诚坚贞。恍然之间，顿时觉得自己的有些想法竟是那样的丑陋不堪。他深情地注视着馨雅的眼睛真挚又调皮地说道：“不会了，只是我的福气太好，惹得神灵妒忌都来捉弄我，让你也跟着受苦，我不甘心。桂丫，看你都哭成大花猫了，洗一下吧，收拾好了我们过去用晚餐，水都凉了，我去倒了换换。”馨雅笑了，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笑。

兰州的冬夜是无比寒冷的，尤其是刚从老家过来的馨雅更是显得不太适应，从公共浴室出来回到屋里也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本来一头柔软的秀发变成了刺猬一样的钢丝，轻轻一折就断一缕。幸好她的吹风机永远都会在身边。文雍让她坐在暖气旁边，当起了理发师，温柔地为她吹理头发。但是，馨雅她摸摸自己的钢丝长发，并不觉得这有多难过，反而有些惊奇兴奋，认为这是难得的体验，还有文雍帮她吹弄着头发，更是心里甜蜜幸福。当她的长发被风干，眼泪已走远，长时间积存下来柔情便在心里开始苏醒泛滥，她柔软的双臂缠在了文雍的腰间，脸贴在他的胸前，深情地说道：“谢谢你，哥。”

文雍轻抚着她的长发轻声说道：“只要你愿意，我一辈子都愿为你梳头。”

他稍停一下，又继续说：“桂丫，你是真的来了吗？我怎么这会儿都还像是在做梦一样，让我好好看清楚你的样子。”

说完他拉拉馨雅的胳膊，当馨雅站在他的面前，美丽的脸庞就在眼前时，他微颤的双手捧着她的脸，凝视着她熟悉而又生疏的眼眸，所有的的相思柔情，涌动的浓浓爱意，全都在她深情的目光中，在微微颤动的红唇上，文雍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情，下意识地说句：“桂丫，我真的要疯掉了。”

深吻，可以融化相思凝结，能够点燃爱的火焰。然后文雍就抱着馨雅去到了布帘之后，他们年轻的生命在经历了两个多月的时间阻断之后，所有的思念都发酵成了爱的渴望与激情，幸福甜蜜地释放，是必须，更是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