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闻饭圈又作妖，我仿佛失去了判断能力…
如果真的要大杀四方、统领一切，那么这个圈或许早已走火入魔了。
文 | 盛倩玉 编辑 | 沈小山
“给大家添堵了，别伤害到别人！”4月27日下午三点，肖战一条微博再次引发了网友的狂热讨论。
这个90后的男明星，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克制，但很多网友并不买账。
此时，距离上一波大型“论战”似乎还不到三天时间。4月25日，肖战发行新歌《光点》，3元/张的数字专辑，销售量迅速打就破各大平台的销售记录。
不少粉丝凭借一己之力购买数万张专辑。自发氪金的同时，社交网络中还出现了各式各样的“氪金动员”。
“我号召所有小散粉尽量人手105张起步！”
“学生也不至于十几张都买不起吧？”
“只要拿出一支口红或几杯奶茶的钱，不过分吧？哥哥就值几块几十块吗？”
能买百张的就别买十张？守护哥哥的复工之路？……看了肖战饭圈几个月来的花式作妖，此时，我只想退出群聊……
“饭圈”的准入条件
作家克莱格·泰勒曾在《伦敦人》中提到过一个有趣的现象，源起于20世纪60年代伦敦的Modernism（摩丝文化），出现后迅速成为第一个青少年次文化，并快速传遍英国。
处于叛逆年纪的青少年们，想在压抑的生活中表现自我，于是成为了摩丝一族，他们年纪轻轻就出外打工赚钱，追求时尚和标新立异。“这个群体不会公开宣称他们都故意在穿同一种风格的衣服，但人们可以从彼此的衣着中找到组织。打个比方，如果你和我坐在公交车上的两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你和我是一类人了。”
不仅是青少年，自我表现，寻找组织，加入圈子……这些都是人们再正常不过的需求。分享同好，这确实令人感到舒适，但成为圈子中的一员，你也要先“符合某些条件”。
如果说在20世纪70-80年代，人们用衣着来判断你是否属于Modernism那个“秘密圈子”。那么在互联网时代，因喜爱同一个偶像形成的饭圈，准入条件不仅更复杂，同时也更互联网化。
你在偶像超话的等级必须够高、你的微博主页关于偶像的内容必须够多、你不能喜欢同期的其他艺人、你要努力为偶像花钱付费……
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但通过互联网数据和互联网行为，粉丝们圈定了彼此，也有了共同的准则和行为规范。
以色列历史学家尤瓦尔赫拉利曾分析过这种经由偶像消费维系起来的社群关系：密切社群在过去两世纪间迅速衰微，想象出的社群填补了人们情感上的空缺。在想象的社群中，虽然成员未必真正认识彼此，却想象大家都是同一伙儿的。认为我们有共同的过去、共同的利益以及共同的未来。
一条条门槛，放进来一些人，也把更多人挡在门外。而正是通过区分“我们”和“他们”，“圈内”与“圈外”，饭圈的稳定性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我被饭圈“脑控”了
想象的社群，给每一个愿意相信有这么一个“共同体”的成员带来一种虚假的平等感，构建出一个集体身份，制造出一致对外的错觉。不论是自称“小飞侠”，还是“守护最好的哥哥”，大批互不相识的粉丝聚集在网络中，享受着集体身份带来的力量和安全。
但一旦进入饭圈，圈子内部同样要用一套属于圈内的价值标准，区分出等级和高下、中心或边缘。在这个小社会中，有人猜疑谩骂，有人疯狂自证，充斥着各色的争斗与分歧。
不久前，肖战饭圈重选副会长，数十位副会长竞选者用数字编号，被“有效氪金记录”“首条关于肖战的微博发布时间”“发布关于肖战的微博数量”“年龄”“学历”等指标进行系统评定。
而不合格者被刷掉的原因包括“氪金数量不足四位数”“超话内容过于杂乱”“微博内容有其他同期男艺人相关”等等。
事实上，这一套饭圈内的价值标准，指向明确而又简单——爱哥哥必须专一、花钱数量要够多、发博数量要够多。或者换个说法，爱得越疯狂，在圈中的地位也越核心。由此，会产生怎样的KOL？
最终，这套标准并不会只用来约束饭圈中的会长、副会长或是各种管理员。这种价值也不会区分你还是学生抑或已经工作，收入较高或是仍在依靠父母。它指向圈中的每一个人——要爱他，要买它。
当越来越多渴望“存在感”的粉丝，怀抱捍卫自家哥哥的“责任心”，喊出“我号召所有小散粉尽量人手105张起步！”“学生也不至于十几张都买不起吧？”这种口号时，圈中人出于热爱而产生的分享和交流，早已演变成为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控制和压力。
但仍有无数人愿意投身于其间，为了集体带来的力量和安全。
硝烟四起，高情商也不灵了
不论是氪金还是发博，粉丝们似乎仍在圈子内部进行自我约束和要求，对于圈外人也不能产生什么影响。但它的力量没有止步于此。
《光点》上线后，其豆瓣评分一度被粉丝刷到10分。此时，普通用户默认的以“质量”和“一人一票”方式进行评判的评分体系，也受到了挑战。
至于微博没日没夜刷起的百万评论更令人头痛，一群面目模糊、但信念坚决的口水大军，在发光的屏幕前，无休无止的敲击……
极具战斗能力的粉头，带领着一群屏幕后心脏噗噗跳动的粉丝们东征西战，控评拉踩，甚至是举报投诉，消灭一切不同的观点和意见。
或许正如尤瓦尔赫拉利所说，存在于集体想象中的社群，展示了其强大的力量。
但这也引发了反对者更为激烈的报复与反弹。不喜肖战的网友随即涌入平台狂打低分，《光点》从10分跌落到5.4分没用多久，而微博豆瓣知乎虎扑哪里都是骂声一片。毕竟明星偶像这档子事，讨论起来，门槛实在不高，谁都能站出来“说上几句公道话。”
流量掺入了毒药，偶像淹没在众人的口水之中。党同伐异间，似乎一切不同的声音都该被消灭，一切相反的观点都成为阴谋，只留下无休无止的撕扯，不堪入耳的攻击谩骂。
于是，一方面是粉丝们还打着“硝烟四起，为战而来”的口号，高喊着为了哥哥我们要赢；另一方面却是饭圈只用了短短几个月时间，便通过各种花式作妖，将肖战从“统一饭圈审美的男人”，变成了“说话也错、不说话也错”的尴尬艺人。
偶像被粉丝的热情反噬，肖战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个因为情商超高而被戏称为“重庆蛊王”的偶像，此时是说什么也不灵了。
或许，爱一个人没错，只是硝烟最好不要弥漫得太远。在圈子中分享交流没错，但如果真的要大杀四方、统领一切，那么这个圈子或许真的有点儿走火入魔了。
来源 | 南都周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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