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的春节

今年的春节时空上都有点特别，七个小时的时差，在萨尔茨堡与哈尔施塔特。

这两个地方，好像都和盐有些联系。萨尔茨堡“Salzburg”中“Salz”本就是盐的意思，而哈尔施塔特“Hallstatt”里的“Hall”，也源自古克尔特语的“盐”。这两地也并非徒有虚名，几千年前，这里就有盐矿开采的传统；就连街边的面包，也均匀覆盖着极富存在感雪白的盐粒。

坐落在特劳斯湖畔的哈尔施塔特，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小镇。或许是“世之奇伟、瑰怪之观，常在于险远”这条永恒不变的真理，哈尔施塔特也隐藏在重重山水掩映之中。大巴在茫茫雪野中驶过，不知翻过了多少座小山，穿过了多少个隧道。这让我想起几年前和家人一起去山西平顺井底村的时候，同样也是在险峻的挂壁公路上蜿蜒了好久。

泉水叮咚流淌，太阳在雪山上高高地挂着，厚厚的雪一点儿没有融化的意思。不禁惊叹这样违背水分子的凝固与融化规律的景象是如何在同一时空存在的。

起伏有致的阿尔卑斯山，在奥地利中部描绘出一片山重水复，如诗如画的美景。房屋傍湖而建，依山而筑，一楼一式，形态、颜色、材质尽然听凭主人的性情。楼角不堪寂寞，便添上一盆垂着小紫花的绿藤；一把竹帚闲倚墙边，任由落叶洒了满地。

在湖边驻足良久，旁边一个阿姨的手机响了，她点开视频，从那头传来的是熟悉的新年祝福。

没有万家灯火，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也没有蒸腾着热气的饺子。对于异国他乡，离家甚远的我们，这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一天。耳边再也没有了超市里恭喜发财的洗脑歌，也不能使出浑身力气掰开一个大大的沙田柚一起分吃了。抬头看看窗外，擦黑的天，尽力想象着国内锣鼓喧天烟花满天的样子，握着手机卡着点拜完年，在一条一条堆砌的朋友圈里寻找着共鸣。曾经看过知乎上一篇关于异国春节的帖子，其中有一个回答倒是很豁达：找个能直播春晚的网站，端一碗饺子，边吃边看，不够就再煮一碗。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觉得这人还挺幽默，但真正亲身经历时，才能真正感受到寥寥数语背后的孤独和辛酸。

之前在不少城市尝试过中餐，普普通通的菜式，餐馆还加了更多佐料，看上去倒是丰富许多的，却总也尝不出那种相似的美好味道。

走的这天，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山间的云雾萦绕不尽，那该不会是莫扎特唐乔凡尼悠扬的尾调吧。（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