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的朋友、前《人物》杂志的主编张悦创业做了一个短视频品牌，叫Figure。
前几天，他发给我最新的作品，主人公是王兀。
我之前知道王兀，一个歌手，得过《中国好歌曲》的亚军，长头发，考上博士没有读，“自由”。
他现在是这样的：
视频里，王兀完整的原话是这样的：
太流行化的那种所谓艺人，没有好音乐，我见着他们我都，“哼”，这样，你看我骑破车子什么的，我比你们强多了。
在视频里，王兀展示的第一个特点就是穷，第二个才是自由。
他每个月在北京租住1700块每月的房子，而这已经是“飞黄腾达”，住房面积比以前大了很多。
最穷的时候经常没钱买水果吃。
当然，他希望表达的是穷而自由、穷而骄傲的活法。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可以选择不穷的：硕士毕业，找份十几万的工作，很容易一年翻一番。
“每年每月每日，没时每分每秒，我都是为自己活的。”王兀对另一种生活进行了批判。
“这么大一天地你不去闯闯，你搁这儿上下班挤地铁，你窝囊不活得？窝囊死了。平庸的生活，活一天和活一辈子是一个感觉。”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让我想和王兀聊一聊关于钱和自由的话题。
二
王兀说的这种“上下班挤地铁”的人，在城市里忍受限制想赚钱谋生计的人，可真是大有人在。
前几天我花时间浏览了一些网站的“热点话题”，里面很多是这样的：“如何在大学里赚到一万块”，“如何月薪十几万”、“如何做到年薪百万”。
年轻而想有钱，是一种没什么好丢脸的欲望。
但同样，网站的热门话题里还有另一类。代表是“去云南小镇……”
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这才是每时每分每秒都在人们心里的冲突。
一种是穷而自由的追求，一种是财务自由的追求。
问题是，这里面，后一种更窝囊吗？当然也可以问：前一种更窝囊吗？
一定有一种更窝囊吗？
三
王兀的生活有可以理解之处，或者说，有些条件让他能过这样的生活。
主观上，他认为音乐重于一切。他能从穷的生活里找到乐趣，甚至认为混乱动荡的居住环境有助于他的音乐。
客观上，根据他在访谈中所说，他母亲的去世让他少了很多作为人需要承担的责任。否则，他承认，自己会老老实实读书工作。
他和父亲关系一度紧张，现在关系不错。他关心父亲，但他并没有把“让家人过得特别好”当成自己不得不背负的压力。
他具备的这些条件，正是让他而不是别的很多人能够“穷且自由”的原因。
王兀做到的是很难得的事。他主动选择穷，并且甘之如饴。他放弃钱、对他人的责任，完全为自己活，这种生活不需要被指责。
问题是，这是不是最好的生活。以及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不是值得去追求的生活。
四
那些和他过着不一样生活的人是窝囊的吗？
那些他看不起的人，都是在用自己的策略过人生。
挤地铁窝囊吗？看是为了什么。为了珍惜的东西和人，为了渴望的未来就不窝囊。每个人最后都选择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说这个东西对王兀是音乐，那么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更舒适的生活，家人的幸福等。而钱可以保护这些东西。所谓的财务自由，就是避免这些东西被剥夺的自由。
为了自己珍惜的东西，宁可忍受挤地铁这样的生活，跟王兀为了自己珍惜的东西，宁可吃不起水果是一样的。
没有谁更窝囊。
五
还有一个问题是：穷是自由的前提条件吗？
王兀自己选择穷，并以此为乐。这种生活逻辑自洽。但穷其实也在限制着他的自由。
他想买一辆很便宜的面包车，然后住在车里，四处流浪，他认为这是他想过的生活。但他现在没有钱去做这件事。
在采访中，他说了更多关于钱的态度。音乐不是拿来挣钱的，但还是要用音乐挣钱养活自己。
穷也许真的偶尔能帮助自由，但在我能设想的大多数时候，穷会阻碍自由。
在现实生活里，没钱对自由的阻碍程度，也许要大于放弃赚钱而获得的自由的程度。
王兀带来的启示是：如果你竭尽所能仍然过着穷的生活，你仍然有机会得到自由。但我建议，你不要选择穷才能得到的自由。
因为我见过的更多人，在那种生活里，慢慢变成了穷而不自由。
其实，在穷而自由之外，还有另一种人们耳熟能详的自由：财务自由。有钱不一定自由，但金钱是相对可靠的追求自由的方法。通过财务获得的自由，其本质并不是财富，而是一种不做什么的底气，和主动去做什么的能力。
那些挤地铁的人、那些希望实现“年薪百万”而甘愿让自己去过自己不一定喜欢的生活的人，大部分也是在追求自由。
我觉得那是一条路更宽的自由。
六
为什么这个视频，这种“穷而自由”的生活价值观让我想起了这么多？
很多人认为，我和新世相倡导的是一种“为了自由不顾一切”的生活。这是误解。
很多时候，我们反倒是为了自由而忍受很多东西。也有时候，我们为了一些更看重的东西，暂时舍弃自由。这不窝囊。
我也知道很多人都会偶尔产生“我也想那么过”的念头。毕竟，挤地铁，真的不舒服。
我想劝住那些可能被这种生活方式诱惑的人。也想安慰那些有点小羡慕、又知道自己做不到的人。
你不需要小羡慕，因为你那样做很可能不会开心。而你正在做的，在忍受的，也许才能实现你真正的追求。
并不窝囊。
读后思考：
你为自由舍弃了什么？或因为什么舍弃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