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与猫

世界杯期间，一般看球都要拿几瓶啤酒来送。一群人既不看球，都不是爱喝酒的，聚在一起吹牛。

其实，就算偶尔有喝酒的场合，他也是极力拒绝敷衍。

今晚不知怎的，他忽然喊着要喝酒，还点名要老青岛。主人家也是个能喝爱喝的，一听召唤便立刻跑下七楼去买酒。去时还有一兄弟说要喝奶茶。结果是买了一只老青岛和雪花啤酒。

主人家回来后，又从冰柜里取出冰块，娴熟地放入杯中。

只有三个人喝，第一口满是泡沫，索然无味。后来冰块渐渐融化，他才发现冰冻的好处，难怪那些人喜欢喝冰冻啤酒。

记得从前喝啤酒总怕那种一入口的苦涩，现如今竟也不觉得。或是年月的积淀，其实再苦涩也要吞下去，所以这种口中的苦涩竟尔麻木不觉。

而后或碰杯或独酌，但碰杯时候毕竟少，喝酒的氛围是没有的。独酌也是一小口地泯。

后来有人问他你怎么脸如此地红？他已有些飘飘然。电视里恰巧放着孙楠和一个选手的合唱，是最美和声，他嘴里嚷着这今年的选手和导师跟去年真没得比，略带愤慨地批评着。

但他们唱的那歌，他却又跟着哼着，是张惠妹的《哭不出来》。

酒精似有放大某种情绪的功效，但于他而言，则每次都是放大心里深藏的悲哀。就如啤酒的酒香在那冰块的融化中逐渐释放，终于浓得沁人心肺。酒精似乎和悲哀一同弥漫在脸上，头上，肌肤里，满满的，漫漫的。

后来他发现似乎有眼泪在打转，只得靠在一边闭着眼睛，别人也只当他醉酒，还一边取笑。

那时他忽而想起有天在路上走，远远听见有个女人的哭声，不是啜泣，而是放声的嚎啕大哭。路人无不好奇，纷纷寻觅声源。但见转弯处有一个女人哭着走来，披散着头发，穿着血红色的紧身裤，深黑色的上衣，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嘟嘟嘟地拍着节奏跟那哭声附和着。

路人好奇的脸上多有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也许在猜想这女人是如何被欺骗或侮辱。

那女的或者真的深深受伤，但是在这大庭广众的演出，以为这出悲剧的演出能得到世人的同情，并以这种同情来自我慰藉。但如若是这个算盘，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后来他回去，也就当笑话跟同事讲了。

后来酒发完，清醒过来，于是回家。

出门已是十一点多，到了中转站已经无车可转，只得出站打的。搭着扶手梯上到地面，边上边见地面商店的招牌逐渐放大，原来是"GAP"。

回去的的士上他脑海里响着杨宗纬翻唱的 空白格：

我想你是爱我的，

我猜你也舍不得，

但是怎么说

总觉得

我们之间有了太多空白格。

下车后，他独自拄着一把长长的大伞，走在家里小区的小径上，几滴雨稀稀落落地打在脸上。忽然听见灌木从中有声响，他马上停下脚步，灌木丛中跳出一条黑影，仔细看是一只猫。深夜还在爬高串低，似乎无所畏惧，无处不能去。

是啊，猫是高傲的，只容人宠着。

那天去香港，路上他见路边有一只黄色的家猫侧躺着，眯着眼睛晒太阳。后来又有一个女的在那拿手和猫的爪子紧握着，一边打着电话给什么流浪猫狗之类的协会，才知道那猫已经奄奄一息。

2014.6.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