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找我24鹅，鹅，鹅05

01

      下午三点整，绣屏山区的两个村民赶到县公安局报案，称他们发现了通缉令中的摩托车。俞生一行秘密赶往现场，发现这车正停在绣屏山脚下环山道入口旁。路口正对着老街对面的一排饭店，几经走访，确认是要找的两个人在此处弃车，带着满满徒步入山。

        省公安厅打拐办的车队上午刚抵达个州，此时得到消息，迅速向毛竹渡县赶来。乘这个空当，俞生和姚杭打算进山探路，文冠却说：“这种山道四个轮子的车就算不能开到顶，也能开到山腰，更何况两个轮子的摩托，他们为什么不骑了？”

      姚杭往山道上走了几步，喘着气折回来说：“是啊，才刚进山就这么大的坡，这山又高，就算骑摩托危险吧，两个大人带一个小孩难道不嫌累吗？”

      俞生向山上看去，只见竹深如海，不见去处。他想了想，对两人说：“我在想，会不会有人开着比较方便的车在山道上接应，他们三个只用走一小段路，就能换上车继续往山里开？”

        三人回到车上，仰望这茫茫群山，文冠叹道：“要这么说，这山里还藏着他们的同伙呐。”

        “我宁愿是同伙，同伙不会多到满山都是。”俞生喃喃道，“万一是买家，那就不是救人抓人那么简单了。”

        “如果是把孩子卖进来就完事，他们应该趁早骑着车走啊。”姚杭说着，扳着座位上的靠垫想了想，忽而紧张起来，对前面的俞生说，“万一他们是想把孩子拐进来自己养，那这山里不就既有同伙，又有买家了吗？”

        俞生也想到这里，心中仔细琢磨一番，暗叹这是最凶险的情况，不禁冷笑道：“我还以为是金蝉脱壳，原来是抛砖引玉。”

        姚杭没听明白，跟着附和道：“反正不管是壳还是砖，我们都不能捡就是了！”

        俞生主意拿定，命文冠调转车头返回，一路上与二人细细商量。

02

      现在的个州城区一片热闹。先不说小年夜的大街小巷如何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单是小小的丁字巷内，《安江晚报》个州站的记者又东奔西跑起来。大门旁边的青子土货店内，季青的妈正在清理一些包装盒，刚走出店门，一个身穿藏青羽绒服的姑娘就擦身钻了进来。觉昭披着俞双的斗篷，站在茶叶筒前，见了她，一手招了招，露出薄薄的水蓝棉袄衣袖;一手掩住口，轻轻唤了声：“马蓝。”

      “一大半人上午跟着公安去毛竹渡抓人了，听说你们日报的也去了不少，不知道俞双去没去。”马蓝走过来，随手抓了把茶叶筒上的茶叶，侧对着觉昭说。觉昭小声说：“她没有去，中午她打电话过来，还说没忙完。”马蓝轻笑道：“忙不了几天了。你们主编终于出手了。”觉昭一惊，五指都铲进茶叶堆里，马蓝把觉昭的手拿出来，转过身对她说：“就在刚才，你们主编拿了这么大一个信封，敲开我们站长办公室。和站长谈了不到十分钟，正好大家都在门外等着分配任务，站长就出来点了一大半人跟去毛竹渡，等他们走尽了，留下一小半人出去开小会，把我们锁在隔间里。”她抖了抖指间的茶叶，低头说：“刚刚我跟那拨人一起出来，听出来他们又要去暗访。”

        觉昭仔细一想，小声惊叹道：“难道他们……要去整治鹅太太？”

        马蓝听了一愣，忙问：“你说什么？”

        觉昭头一低，不敢再说。马蓝走开几步，大点声说道：“反正我只能透露这么多，左右这几天毛竹渡的案子一结，你们就没事了，我们再弄个新新闻，你们做好你们的事就行了。”眼看季青的妈呵着手回来，便帮忙抱起一摞空箱，转身离开。

        觉昭心里空空的，留也没什么留头，只好也怔怔地走出去了。

03

      下午四点半。个州市公安局局长和刑侦支队队长，重案组成员蒙锐、杜仲、季青、临时归队的肖子云，支队文书朱缨，以及两队特警、省公安厅打拐办成员，联合《个州日报》、《东江日报》、《安江晚报》等各路记者，浩浩荡荡地抵达毛竹渡县。

        在县公安局落脚后，俞生把暗访情况向大家详细汇报了一遍——同时也提出了嫌疑人在山道口抛弃摩托车的疑点。众人议论纷纷，也怀疑这是一个圈套。俞生经过了最后的思索，向他们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工作组仍停留在公安局大院中讨论侦破方案。俞生带着肖子云先行溜出，对他说：“这一次成败还是看你的，大家都没想过要不要相信你。”子云抬头答道：“我说过，我会用一切回报大家！”

        两人随即驾车前往雁子浦鹅场。下了车，走一段路，到了子云的姐姐家。姐夫正在个州医院，子云便进去叫姐姐的婆婆秦姨，俞生也跟了进来，只见老人家是本地人，长得很慈祥。家里四面空墙，只有两个火桶还用厚羊绒毯子盖着，里面是毛绒绒的小鹅。秦姨请二人坐下，问有什么忙可以帮。俞生问她：“请问您，这几天可看到有人带着鹅到绣屏山里去卖？”

        八岁的孙女芸儿捧上两杯茶，秦姨忙递予二人，想了想说：“腊月初一初二还是有人去山上卖鹅的，现在山里落了大雪，就没人去了。”一旁的芸儿说：“不是家家户户都一定要吃鹅，不兴销的。那么大一只带进山，冻坏了，搞掉了，也划不来哦。”

        “那鹅苗呢？”子云忙问。

        秦姨笑了，戳戳他的额头：“小孬子，嫩鹅卖不出去倒不会烂在家里，送到山里去还冻死了呢！”

        俞生笑着问道：“那鹅蛋怎么样？有没有人带鹅蛋到山里买的？”

        秦姨和芸儿相望着想了想，说：“有——倒也是有的，但这个天进山卖鸡蛋鸭蛋的都少，鹅蛋嘛，一次卖三个四个，一天还是能卖完的。”

      俞生也兴奋地望了子云一眼，兴冲冲地说：“老人家，家里有多少鹅蛋，我们全买了，给您卖到山里去！”

      老人家惊讶得睁大了眼睛，问道：“你不是警察么，要去卖鹅蛋？”指着这两人，和芸儿相望着笑起来，说道，“你要抹一层锅底灰，人家才肯搭理你哦！”又对子云说：“你就不要去了，那里人精得很，听见你一点外地口音，就不认这些本地蛋咯！”

      两人又介绍了鹅蛋的价格，还传授了一些卖鹅蛋的经验，俞生和子云悉心听取。买了五个鹅蛋，搭一个小腰篮——芸儿说这是自己的手艺。临走的时候，秦姨还送给俞生一顶草帽，一件蓑衣，说这样“扮得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