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衔泥(二十)补记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尊。

      ――(宋)林逋《山园小梅》

      几度浮沉几度秋,阴雨过后又晴明。儿子度过了初一适应期,学习上呈现上升态势,尤其是他自幼形成的要强上进品格,在他的学业之路上始终散发着光芒,这也是我足以为慰、引以为傲的地方。

      儿子学业不需劳心,只需在他饮食和作息上做好后勤。我的工作及人际关系诸事圆和,工作与生活也安排得井然有序。奶奶那时虽腿疾不能走远路,闲暇时也于姑姑、我家两家小住。她的性格不似早年急躁暴戾,显得安静而详和。也许是人老而慈,也许是奶奶特别和我投缘的缘故,在我面前格外和顺,这也是我至今可忆可慰的有限天伦温馨。

      那时,我所在学校虽是县城中学,却吸引了农村大部分优秀学子,学生质朴淳厚、明理守纪,好学上进,师生关系和谐,课堂教学轻松温馨。学校不下达硬性升学指标,老师们自发有教学热情与职业神圣。自行施压,心甘情愿,加班加点。

      至今犹记县一中独特壮观景象,每届的初三毕业班师生那年是这样度过的。除了期中期末及县教育局统一竞赛外,没有月考。平时的阶段性考试,以及最后的毕业冲刺测试,学校和年级也没统一规定,各班班主任和各任课老师自行调配,把边角时间都利用上来作班级测试。若是一个班两个班,趁课前半小时、四五十分钟,老师到教室一声令下,学生齐刷刷出来,在教室门前空地上,按教室位置唿啦啦散开,齐唰唰席地而坐,整个一放大版班级平面图。同学们彼此也不多言,待老师发下试卷,平心静气作答,规定时间到,收卷回班。遇上一个年级几个班利用下午第四节考试,那场面可真叫壮观。呵呵,有“沙场秋点兵”的气势和庄严。

    记得早年初中语文课本上有一篇吴伯箫的散文《记一辆纺车》,我们县一中学生年级统一测试时,不亚于这篇文章中大生产运动时,战士们在坪坝上,开展的纺线竞赛场面。每当年级统一在操场测试时,我眼前都会浮现《记一辆纺车》中记述的竞赛画面:“只要想想,天地是厂房,深谷是车间,幕天席地,群山环拱,世界上哪个地方哪个纺织厂有那样的规模呢?你看,整齐的纺车行列,精神饱满的竞赛者队伍,一声号令,百车齐鸣,别的不说,只那嗡嗡的响声就有飞机场上机群起飞的气势。那哪里是竞赛,那是万马奔腾,在共同完成一项战斗任务。因此竞赛结束的时候,无论纺得多的还是纺得比较少的,得奖的还是没有得奖的,大家都感到胜利的快乐。”这里我们的学生无论成绩优劣,考试时大家没有太大压力,结束时无论考的理想与否,也没有过分的沮丧和懊恼,可能这种天地做考场,几百人席地而座,抬眼间互相望望的特殊考场有助于舒压,有助于心理健康,所以,那几年的师生学习与工作愉快而紧张。

    工作之余的时光也是闲暇而美好的。

    儿子喜欢邻居家小狗欢欢,等欢欢下崽时,我们要来一只未满月的小狗崽,雪白的毛发,短短的腿儿,溜圆的眼睛,肥嘟嘟的身形。儿子喜爱,我们全家自然当宝贝。当时儿子正看一动画片,大概里面有个他喜欢的动物角色叫巴迪,他遂给小狗起名巴迪,而且郑重地在屋门口白墙上写下:巴迪生日X年X月X日、爸爸生日X年X月X日、妈妈生日X年X日,周霄生日X年X月X日。巴迪排第一,在儿子心中地位可见一斑。

    儿子放学后的时光是属于巴迪的,每每带着它满院疯跑,找他的小伙伴儿,连带着让巴迪见见它的狗伙伴儿。每当他这样边追边叫“巴迪、巴迪”时,邻居退休老师都抿嘴笑着嘟哝:“看给狗宝贝成啥哟!起个名字叫八弟。”我也不多解释,只是开心地笑。做完家务没事时,我也常用洗发露给巴迪洗得干干净净,香气逸人,毛发梳得顺顺溜溜,牵着它校门前河堤散步。巴迪给我们平淡幸福的时光平添了许多乐趣。

      最怡情快乐的是学校东边空地上,很早是一片果园。每到春天,桃李竞艳,姹紫嫣红,蜂团蝶阵,游人如织。每至周末,我和老公也去游玩拍照。任是多内向沉稳的性情,一投进花团锦簇的花海,都忍不住年轻激动,舒展的面容也似花朵灼灼,灿然生辉。地面上照相不过瘾,冲动着爬树攀枝与花竞容。游完果园花海,再去校园前河堤转转,平畴沃野,一望无际,麦浪翻滚。金黄的菜花明艳灼灼,堤下是潺潺粼粼的河水,这条河叫护城河。静默温情的河水流过北东南三面古城门桥,流过十八牌坊,流过旗杆街、校场街、娘娘巷……将这座豫南历史名城玉带环绕,温柔地拥在怀中。

      细细碎碎的日子,安静美好的时光,一如这静默的河水:婉转而深情。

                      2017.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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