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工头朱大帅

        每个人在不同的公共场合，总会碰到一些行事方式比较怪异的人吧。前不久我就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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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末，回绍兴东的车上，身边坐一个二十六七小伙子。身高1.7米左右，黑色皮肤，白色衬衣，领子发黑，黑西裤，黑皮鞋。许是奔波来不及收拾了，鞋帮上有灰尘，带一手提电脑包。三人排座，靠窗是一年轻妈妈带四岁左右孩子，他坐中间，我靠过道。由于刚上车吧，站着并不累，这样坐着显挤，而且还顾着打电话，他便去洗手台附近了。

      小伙子离开座位后，我继续刷手机。不一会一串很异常的声音，循声望去，竟然是这个小伙子口袋里手机铃声。

      上车落座那会儿，大声通着电话找座位，让我注意到了。人在囧途不能烦，就只能看着，我就权当缓解坐车无聊，观察起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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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是朱大帅，安徽的。你那边还有活么。我这人够的很。要多少尽管说。"

"对对对，我办事靠谱，你需要人，我这边随时可以安排，只要工价合适。"

"你们夫妻一起，给你报销车费，什么价格？马上给我，我这边江苏，温州，武汉都有活，合适的话你去。记得不要给台州老板做哈。"

"你一天能做多少条？200？人家都是400条起步啊。不要给台州那个老板做了。我们都别给他做。太不靠谱了。温州老板还行，反正不要给台州老板做。"

      朱大帅通着电话，车头走到车尾，车尾又走到车头。车厢里乘客们，大都自顾自的玩手机，打盹，吃零食，逗娃，间或一断婴儿的嚎啕哭声，而大帅一直在持续通话声，也影响不了。大抵是跟各路工人聊工价，与多方老板招揽活儿谈条件云云。

      车开不久，刷微信，刷困了，我就眯了大概三四十分钟。迷糊中，他过来碰了我肩，面无表情，电话没挂，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手指了指行李架，示意我要拿包。见他拿下包，翻了个没有封面的笔记本出来，估计是找电话号码。又继续回洗手台通话去了。

        起点站开车约莫三个小时，到南京南时，他终于过来坐下了。还是在通电话。

"…工价…不要给台州老板做哈…远点的地方报路费去么"这句话，每个电话都在重复。感觉那语气，就像先秦说客整一个合纵连横的大阴谋。或是股市操盘手，面对n个屏幕和电话一样。

2

      靠窗的年轻妈妈，上车开始就带着小孩看视频。不一会，小孩就躺妈妈怀里睡着了。中途醒来，给小孩拿吃的，零食比较多，两包，小桌上放不下，还有一包水果之类的放地上了。其中放桌上的，有几盒黄色包装的鸭货。打完电话中场休息落座的朱大帅看到了，估计也是饿了，或者赶车，没有来的及吃午饭。

"阿姨，你这个可以卖给我一盒么。"

和他年龄相仿的年轻妈妈，回道，不好意思我这给朋友带的。年轻妈妈，面微露愠色，看样子并不想搭理他，自顾带娃去了。

3

        过一会，他又离开了座位，进出多次。每次都是比较有礼貌的喊哥哥，麻烦出去一下。不久回来了，买了一盒饭，一听啤酒，一盒鸭货。这次可能是意识到打扰了，让我坐中间。他靠过道坐着开始拆盒饭的包装，吃着吃着，又发起微信语音。

先是拍了个视频，发给工友。

"你们每次坐火车吃什么啊。我这么点东西一百多。真TM贵。"

"我每次，都是准备一斤牛肉，一瓶白酒，一点卤鸡爪。喝完酒也就下车了"

"不知道高铁能不能让带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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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后，去扔掉了垃圾，又在行李架上拿下包找东西。动作比较大，旁边休息的乘客也抬头看。边翻包，边自言自语，咦，我水壶呢。

        包里摸索半天没找到，突然蹲下，在边上两三个座位底下找。几乎是趴地上了，看到他这么大动作，几个热心乘客也埋头试着帮他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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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我也快到站了，提前离开了座位，准备下车。不知道工头朱大帅的水壶到底有没有找到。

        几次想提醒他小声打电话，可看到他极度投入的纵横捭阖的样子，以及喊一个几乎同龄的女士为阿姨，并试图买她带给朋友的鸭货。同时又是下午，车厢的乘客并没有因此而影响，而他对我的打扰，似乎又有歉意，表示出了大帅的礼貌，便作罢。

      毕竟，这个世界喜欢给建议的人太多了。

        另一个角度看，有他在，我的五个小时的途中，也算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