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报:逆光之美——评巴陇锋《丝路情缘》(王德恒)

逆 光 之 美

王德恒

(本文发表于2017年8月28日的《文艺报》)


      巴陇锋《丝路情缘》是第一部描写丝路文化、人文情怀及情感冲突的长篇小说。

      主角雅诗儿是“东干人”的后裔,哈萨克斯坦阿斯塔纳孔子学院的毕业生。她在学期间,美男子“对象”伊万为她提供了最合适的环境。这个强壮的肌肉男、航空公司的总经理比雅诗儿大十二岁,在中亚这是标准的年龄差距。可以说诸多美女想投入他的怀抱。但是,他对雅诗儿因纯洁的爱而保持着纯净的身体。在雅诗儿毕业的第二天,他设计了一场非常浪漫的求婚仪式,要把一百克拉的钻戒给雅诗儿戴上。可是在众人准备欢呼的时候,雅诗儿把钻戒扔还给他。

       雅诗儿拒绝伊万的理由虚无缥缈。——到“舅舅家”去后,再说。舅舅家是谁,他们怎能决定雅诗儿的婚姻?雅诗儿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亡,爷爷把她带大,父母的基因和爷爷的灌输,使十九岁的她蓄积了浓郁不化的“舅舅家”情结。她想毕业后的第一件事,是先到“舅舅家”寻根探祖,然后才能谈婚论嫁。是的,“舅舅家”就是中国的陕西。

        丝绸之路上的东干人,又称“东岸子娃”,是中国血统。雅诗儿的居住地就是“陕西村”。这里的人保留了中国西北地区的生活方式,有火炕,大铁锅,主食为刀切面、大饼,做陕西凉粉。说着很古老的陕甘方言,比如,他们把政府机关称为“衙门”,把官员称为“大人”,把妻子称为“婆姨”,把作家和诗人称为“写家”。

       在这样环境中成长,特别是“一带一路”宏观经济的推广,深刻影响了雅诗儿。此时产生回舅舅家寻根探祖后、再谈婚论嫁的想法,顺理成章。“丝绸之路经济带”的第一道门户,就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生活在这些国家的东干人,在与中国的商贸活动中获益匪浅。因此,年轻人渴望有机会到中国直接学习母语,认识母亲(舅舅)家的文化。这正是《丝路情缘》产生的土壤,这种土壤中诞生出来雅诗儿,就是时代中的典型人物。

伊万对雅诗儿的求婚虽然遭到拒绝,但他对雅诗儿的爱是丝毫未减,也令人感动——为她买机票,带足资金。在因故停机后,伊万决定不惜巨资组成一只“陕西村东岸子娃雅诗儿回老舅家省亲寻祖”的车队,邀请了对舅舅家有浓厚兴致的人,一起前往西安。

       这才是全书精彩的开始。

      以前在我们的潜意识里,“丝路”总是从西安开始,一直向西,奔日落而行。此时,首次看见了,从中国境外的丝路上向丝路的发源地进发,逆向行进。这就很有意思了。由此也看到伊万确实将对雅诗儿的爱,扩展到了她的文化寻根之中。从而让读者充满美好的期待。一路上他们之间作为情侣也是大秀恩爱的。但是,两种对爱情、肉体乃至性的观念,在一处处景色和历史典故变异中,碰撞迭出。

        他们到李白的诞生地凭吊情感有差异,又从那里出发,一步一典,故事随行,在阿拉木图奔向冼星海大街时,矛盾初始。随后,从点到线,深入的挖掘和体察,时代与文化次第展开,矛盾焦点不断变化。但,读到这里的时候,也还认为雅诗儿和伊万的爱情会在一路上加深,终止于圆满。

       因为,伊万对风景并不陌生。矛盾的解除是一次又一次的亲吻拥抱,但没有逾越肉体的交合,雅诗儿坚强地固守东方习俗,伊万谅解。

          一件小事。雅诗儿因一场小事故昏迷住院,醒来后,守候着她的是医务人员,她突然间感到,就是你再疲劳,而此时酣睡不在,说不过去。从此的变化或曰隔阂,是文化冲突的深化。在东方文明中,这时都应该是不顾疲劳的“爱的守候”。当后来,伊万这个雄性“动物”终于穿破底线出轨时,我们突然地感到了凄凉和沉重。

      进入中国,伊万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贸易中,还全权委托雅诗儿进行中哈之间的第一次文化贸易。此时,这一对恋人虽然分手了,却被赋予了一种朦胧之美。当传来伊万和康雅洁——这个雅诗儿的老师结合时,雅诗儿送上的是真诚的祝福。她把自己的感情安放在西安时,令人感到十分圆融。(完)


    王德恒:1953年12月26日出生,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满族。1977年毕业于吉林大学历史系。1970年6月1日参加工作。先后在怀德县文化局、国家建委、燕山文物管理所工作。中国红学会理事;中国科普协会会员;北京史学会理事;北京作家协会会员;研究员;注册咨询师。现任中国科学院科学传播研究中心研究员,兼任FAB精彩企业集团专家顾问,《中国高新技术企业》杂志编委。1972年起发表文学作品,三十年来先后出版长篇小说《顺治与鄂妃》(与人合著)、《马上王子与神秘马客》、《下川岛传说》、《萨满荒原》。中篇小说《殷墟甲骨历劫记》在《人民日报·海外版》连载,中篇小说《天根》、《壁画迷雾》和短篇小说《大洋彼岸的迷雾》被翻译为英文,话剧《黑白红绿》被中国煤矿文工团上演,至今,王德恒约出版发表文学作品逾百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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