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分之一有他们的日子,美好如一副水墨画,历久弥新,我一边追忆,一边学习。脑袋似乎停止了转动,也似乎被年轮卡住,一向聪明的我,完全找不到支点。以前以为,我再不济也能随意班级前十,可后来,我看着自己坠落,一步一步超出自己的预期。
那个要强自尊的女孩,像折断了翅膀的雄鹰,没了斗志,没了方向。脑袋一直眩晕,多次去看医生,说青春发育的神经痛,吃了很多强效止疼片也无济于事。换几个大夫,又有诊断说是慢性鼻炎多年,堵塞了大脑神经层某领域,导致我一直处于混沌状态。我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就这样,找不到出口。我似乎什么也学不进去了,所有知识,凭借之前的基础,我都是一知半解,似懂非懂。我知道自己这么下去非常危险,我多次写日记鼓励自己要振作起来。
一次次崛起,一次次放弃。身心俱疲。高二高三都是如此。有时候,我会看着自己的日记本发呆。一个在学习方面出色这么多年的人,最后却要这么惨淡收场,我是不甘心但又无能为力的。学业日益繁重,我和他们见面越来越少,他们也觉察出我的状态不佳,多次给予鼓励。我后来甚至对他们都逃避了。艳常说“大姐,很聪明,就是承受不了压力。”
就这样,我在这个没有他们的世界里,一直坠落……
高二的同学对新融入的一批人是友好的。只是,谁又能替代他们,给我快乐和希望?
我可能是有招弟弟体质。高二我的同桌换了一个又一个,可能我是大大咧咧性格,班主任给我安排的同桌都是男生。他们对我都很好,只是,我的心哪里还能容下别人?
大学毕业后回家,我的不少书发霉了,我整理丢弃一部分,再晾晒一部分。无意间从书里抖落出一封信。我好奇打开,原来是一封情书。而我却一无所知,甚至都不知道这封信何时存在我的书里,是高二还是高三?而那个男孩,我早已不记得名字。只是他是我其中一弟弟。也是其中一同桌。
我努力回忆,希望能记起他的样子,和他存在我的岁月里的时光。
高二一个周末,同学相邀出去爬山。我的同桌也在列,我们背着一装满零食和矿泉水的背包,艰难的走着。烈日炎炎,我汗流浃背,中途来了大姨妈。路过河水,我们都穿着凉鞋跳下去乘凉,男生会淘气的向我泼水,我衣服大面积湿透,然后再在阳光里行走,晒干,再入河水,反反复复。当时总是跟我恶作剧除了同桌他,还有一个矮个子男孩Z。
那是我久违的一次放松,我一改在教室里认真学习安静模样,混世魔王的本质,暴露无遗。我不记得我到底干了什么。只是一次出游,他们两对我有了好感。回来后,过度疲劳加生理期,我晕倒了。他们和一群同学把我送医院里,输液后,我很快恢复了。而他们俩却花掉了两个月的生活费给我买了东阿阿胶,还有燕窝之类,让我补身体。我强烈要求退回去,他们却第一时间把包装全部拆掉,无法退货,我只能接受。我看着他们两一脸关切的眼神,有那么一刻我是感动,只是,他们不是他们。我总是跟他们保持着距离。
之后就听说他们俩常常在食堂打一份饭,常吃泡面省钱。我很愧疚,有一天我找到他们,我想把自己省下的生活费给他们,当还上次补品。他们很生气,同桌和Z同学显然是商量好的,他们说“如果你觉得我们关心你,困扰了你,可不可以让我们两当你弟弟?我们觉得你很好,只是有心结,过于忧郁。”我并没有对他们讲起过高一,更没提起过他们。面对他们真诚的善意,也能挡住同学的流言蜚语。我就答应了。就这样,他们两成了我弟弟。
我把我一学期生活费卡都放在Z同学那里,告诉他密码,让他帮我取钱。银行很远,我不愿意出学校。不记得他代取多少次,只是高三毕业,我发现原本应该存款为零的卡里多出600元。等我知道的时候,我们早已各奔东西,失去了联系。高考失败后,我心情极度抑郁,跟外界断了一切联系。包括高一的他们和高二的他们。
不快乐的岁月,无论别人给予多大的善意,我终究是不懂的珍惜和感恩的。记不起他们的帮助,也记不起他们的陪伴,更感受不到他们给予的温暖。我只能在时间长河里模糊标记他们是我弟弟的身份。
高二下学期,我的另一同桌是Q,帅气优秀。是我们班女生公认的禁欲系男生。他和我很少说话,我不开心就写日记,一直写。有一次,在我月考又名次滑落时,我抑制不住眼泪,刷刷的留。他递给我一副画,很拙劣,是他刚用铅笔画的,一颗树满是枝桠,树顶坐着一男孩惬意吹笛子,他在树身上画完了阶梯。画下面写了一行字“人来到世界上就是为了吃苦的,而你只是在地面,我希望你成为坐在树顶吹笛子的人。”
我明白他在鼓励我努力上进,迎头赶上。只是,我很震惊,小小年纪,他怎会说出“人活着,就是为了吃苦的”。我请教他为何,他淡淡的说“你以后就明白了”。我有点没好气说“故作高深,说得好像你要遁入空门一样”。我知道他肯定有许多故事,可我没问。他鲜少笑了,我们交流很少。寝室女友偶尔会打趣我“Q对你跟别人不一样,他从来不主动和别的女生说话,而他老是找你聊天。”我说因为是同桌,多说几句很正常。他和我的缘分,后续……
不久,我又有一位同桌是W,学习班级前五名。室友告诉我,他家境贫寒。有着共同坎坷经历的我们,话会多一些。我经常会多买一份小笼包放他课桌里,我告诉他说“我买多了,吃不了浪费了,你必须帮我吃了啊。”我总是用各种理由,悄悄的用我的方式,传达对穷苦孩子的善意。高中有姐姐打工挣钱,我不富有,但说不上贫寒了。其实,我也没干什么,而他一直到毕业都对我很好,内敛的他,有一次因为我班一个坏男生说我一句坏话被他揍了,班主任很吃惊,他后来用别的理由搪塞过去了。而我明白,我为了避开是非,故意疏远了他。我以为一切结束了,只是没想到,他沉默的把我藏在心底很多年,直到我大学公开恋爱。后续………
我高三最后一位同桌是F,秀气内敛。是初一刚分班的第一名在镇上读初中无和我无缘初中生涯的那位。在我看到他名字时,提起,居然就是。世界很大,也很小。他帮我补习理综,我进步很快。只是临近高考了。我似乎荒废了高二。每次班主任宣布高考倒计时,那些激情澎湃的誓师场面时,我都会紧张得一塌糊涂。我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无法挽回高考失败的结局了。他都会紧紧握起我的手。我们不是情侣,只是同桌。我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像我的定心丸一样,让我顿时安静,我后来慌场越来越严重。虽然注定的失败,而因为他我坦然许多,多了几分勇敢。高考结束了,我们失联。
F是我大学前,唯一一个多次拉着我手让我放松的男孩。也是我大学前唯一拉过手的男孩。后座的男生以为我们在谈恋爱,总是踢他凳子。我们不予理会。只是高考结束,我收到了后座那位像混混一般男生的情书,我以为他是恶作剧,狠狠说了他一番。他一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我意识到自己过份了。后来他送了我一个纯手工手链,我就接受了,我说“兄弟情谊。”就这样,他成了我很多年的哥们。后续……
局中人,总也看不透。我高中一直活在回忆里,虚幻里。殊不知,很多人曾用尽真心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而我没有珍惜。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
上天很讽刺,我苦苦执着的高一,念念不忘的他们,在我生命的长河里终究如落叶流走。而我忽视的他们,后来频频出现在生命里。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