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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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不多，屈指可数。

从童年到大学的朋友都走散了，还剩下六个人在微信里，偶尔互相点个赞。

童年里给我留下印象最深刻的两个朋友是小丽和小花。

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经常和小丽经一起玩耍。放学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家。我们一起摘过三叶草的叶子许愿，一起和小伙伴跳皮筋、丢沙包、跳房子。我去过她家吃饭。她娘煮的稀饭很粘稠，腌的咸鸭蛋冒油。我在她家吃晚饭的时候没控制住自己，竟然放了一个悠扬婉转的屁。当时她家的人正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为了掩饰我的尴尬，我故意挪了几下板凳，发出很大的声音。那顿饭吃得极其漫长艰难。吃完饭后，我跟小丽道歉，小丽说：“是人都会这样的。我有时候早晨起来之前会在被窝里放一个很响的屁，我爹娘说是通气的，是好事。”我邀请小丽到我家玩，在门口跳皮筋的时候，她摔倒了，额头撞到门前的台阶上，受了伤。我们吓坏了，幸亏当时娘在家，带小丽去看了医生，处理了伤口。

16年后在C镇中学我见到了长成大姑娘的小丽。她的额头上还依稀留有当年受伤的痕迹，被时髦的空气刘海遮掩住了。她为了追求理想中的爱情放弃了大城市里的好工作，和她的恋人回到小镇开了一个鞋店。现在她的生意做大了，据说在Y市有几处房产，在Z市也有几处房产。

我和小花是在1986年夏天认识的。小花长得特别漂亮，对人友好。我经常去她家玩。我们一起数星星看月亮，说着不找边际的话。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我们是同班同学。她成绩没我好，数学经常不及格。她爸很生气，要让她退学到厂里打零工。她哭得很厉害。初中二年级分班，我依然留在原班，她去了五班。两年之后她成功逆袭，中招考试成绩竟然比我多出二十多分，被南阳的一所卫校录取。女大十八变，她越变越漂亮。我时常看着身穿红裤子、绿色上衣的她亭亭玉立走在我前面，不敢靠近她。我和她渐行渐远。她越来越豪爽大气、时尚靓丽。我呢，越来越内向、自卑、土气。

有一个夏天的晚上她约我散步，我穿着长衣、长裤跟她出了门。她穿着一条碎花的白色长裙、白色高跟鞋，长发披肩。我们极少说话，空气颇为凝重。她说我走得太快，不是散步，是在赶火车。我找不到可以和她说的话，只是说她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她问我为什么不穿裙子，那么长那么黑的厚裤子看着就感觉很热。我沉默了。”那个时候我的剪着齐耳短发，穿着长袖的红色上衣、厚厚的黑裤子和落满灰尘的蓝色运动鞋。

我也很想像她一样有一条漂亮的裙子、有披肩的长发，可是我嫌麻烦。穿裙子要穿薄薄的丝袜、高跟鞋，总是担心袜子破了、走光、摔倒。长头发太难打理了，整天梳啊洗啊，很费时间。

之后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是17年后。2010年下午五点钟我们在G城一小接孩子的时候遇见了。她穿着黑白相间的格子衬衫，成熟干练。她先后在药厂担任过业务员、车间主任、药店店长。我一直在学校读书、教书，在她眼里我感觉自己像个白痴，傻傻的弱弱的，连说话都没有底气。我们相约在一起吃过几次饭，之后渐行渐远。她在Y市百姓药店当店长的时候正是我到Q城应聘的时候。2011年5月我在她租的房子里住了一晚上，她去了药店住了一晚上。她请我吃了印度飞饼、石锅鱼、早餐，送我去了车站。

今年春节的时候小花说有时间聚聚，到现在我们仍然没有见面。

几乎是所有的影视剧里大女主身边总会有一到两个闺蜜，热热闹闹闯关、打怪兽。独木不成林。像我这样独处的人，终究成不了故事里的大女主。我只能在这样一个冬天的夜晚一个人和时间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