陉山夜话.52度（一）

      保卫科科长曹阳喝酒喝死了，四十出头，当过兵，在部队当过班长，身体一直很棒，是金牛公司的保卫科长。

        保卫科长叫曹阳，复员后没安排工作，有安家费，自谋职业。爸妈年轻，是下岗职工。原来在县土产公司上班，改制后，买断工龄，现在打工。有个妹子，已经出嫁，曹阳和爸妈住在土产公司集资楼里。

      爸妈虽然在土产公司上过班，只是看门和营业员，对生意还是不懂，要不咋还是给人家打工嘞？爸妈指望不上，又没有当官的亲戚，有几个亲戚还不如他家，不是在农村种地，就是在外边打工，他家好赖在县城。

      没做过生意，自己只有生摸。记得一个洛阳的战友小马，他家是开饭店的，说过，生意做遍，不如卖饭。早晨去赶集买食材，晚上就变成钱了。好，就开饭店。

      饭店开在建设路，是繁华区，吃饭的人多。房子不好找，原来的租户要2万元的转让费。当过兵的人心直口快，不会扣扣嗦嗦，没问题，掏钱签合同。

      饭店开张，请妹子过来收银，妹子是可靠的。厨师是战友小马，家里是做牛肉汤的，祖传手艺，爹爹倾囊相授，得到了家传。曹的爸妈也不打工了，过来帮厨打下手。口味鲜，价格也不高，又根据颍川当地喜好吃，汤里可以加烩面。早上生意一般，中午晚上天天翻桌，生意红火。一家人很忙，却也开心。晚上收工，曹班长会和小马一块喝点，菜是现成的，酒有的是，还是喝53度“论英雄”。他们不喜欢低度酒，没劲，喝不出豪迈。这个酒价格不贵，不辣口，空杯留香，喝了头不疼，口不渴。喝着，谈当兵的时候，谈女朋友，谈理想，谈国际形势。

      曹阳个子有个子，相貌有相貌，站有站像，坐有坐像。做事干脆利落，又有生意，说媒的还不少。谈恋爱，订婚，一切都顺，好日子定在来年五.一。

      饭店开张 一年，盘盘账，挣了两万，只当挣工资。听人家说，第一年能不赔就不错了，正在积累经验，明年好好干。人家还说，十年学成秀才，十年学不成生意，不急，慢慢来。

      一年房租快到期，房东过来。说物价飞涨等等，总的是涨房租，涨5千。曹心里憋屈，气得脸发紫，好话说尽。房东说，如果嫌房租高，可以搬走。装修花几万，转让费，厨具、桌椅、电器又投入十几万，搬走？往哪里搬？没法，忍，继续干。半年后，小马要回洛阳老家结婚，爸妈和老婆不让他出来了，要在老家操持自己的饭店。当初，来这里，也是曹班长邀请，只好过来。小马走了，好在曹阳跟着也基本学会，自己主厨，一家人辛苦点，只当挣个高工资。       

      不久城市拓宽道路，一修半年，没法停车，没生意，又到交房租的时候，就不交了。转让费没人给，只有自己赔，厨具桌椅冰柜等也没地方放。干饭店伺候人，也伺候够了，天天低声下气，给人家说好话，不干了。歇歇再说，再找新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