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的硬塗——远去的村庄71

篦箕螠生活在海塗的硬塗部分，仅仅凭这一点，就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产生无限的敬意。它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近乎石头般的硬土块里打出一个洞穴，实在不容易。洞穴的走向先是横斜着的，大约一二摱长，然后垂直向下。这是它洞穴的基本结构。篦箕螠平时会在洞口，估计是在乘凉，也有可能是在寻找或等待它的同伴。它的警惕性极高，远远看到有人过来，就立即跑到洞里去，但会在横斜处待一下，如果确定是安全的，才会重新爬出洞口。

此时，我看到捉篦箕螠的大人们会悄悄地走过去，四指并拢，迅速地沿着横斜的洞穴，横插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逃命的篦箕螠。如果速度稍慢，让它跑到直道里去，就很难抓住了。垂直的洞穴很深，单凭双手已经无能为力了。于是，人们就带去一些工具，如虾锹，铁制的，当篦箕螠躲到洞穴深处的时候，就用铁锹来挖。

东塘边的硬塗面积不大，而且宽窄不一，最窄处只有几十米，最宽也只有两三百米。这里是篦箕螠的领地，它们不会去软塗的，虽然在那里打出一个洞穴更容易，但是，在硬塗里却更安全。它们深知这一点。在这一片海塗里，它们与人类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以自己的生命，却乐此不彼。它们的赌注就是自己的身体，被抓住了，注定要成为饭桌上的美味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猷蠓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少的，而篦箕螠是可以遇到的，它们就在那儿，但却难以抓到。因此，对于专门捉篦箕螠的那些成年人，我也不免充满敬意，在那童年时代，总感觉到他们很厉害，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