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忆*云、海与终点

2010-03-07 16:40:21|  思火燎原

 今早起床，发现玻璃门上沾满了水珠。

     房外，气温一夜骤降十多度，浓重阴沉的云像是拉开的幕布，把蓝天遮得严严密密，渗下来的阳光经过重重过滤，褪去了让人兴奋的金黄，只剩白骨般的苍色。

 楼下，昨天还是暗哑半秃的草坪今天却是密茸茸的地毯，那逼人的青翠犹如火山口上沸腾的蒸气，每时每刻都在从绿毯上喷薄而出，撞破你的眼帘，在你的视网膜上渲开一片清新。

 寒风敲开昨天的记忆。日暮时分，我环楼而上，站在椭圆形环合的宿舍楼顶层。当我双手扶着栏杆向外远眺，微湿清凉的海风急速擦身而过。霎时间，脚下的地板仿佛已砌换到伟岸的邮轮上。我在出航，航向没有人曾经到达过的远方。在海风带领下，厚重的乌云如千军万马，气势磅礴，瞬间奔腾而至，跨过头顶上那片天空，远赴未知的战场，它们准备为谁捐躯呢？墨蓝色的山边渐有神秘而不知出处的砖红色余晖徐徐散出，不断漫染在阴灰色的云底，如同被雨水冲稀的血液漫过成堆的苍凉骸骨之上。

 我转身离去。

 那片灰蓝的海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不断回旋，而记忆在此便从已封装好的小盒子里如同解旋的录影带般层层剥开。

  至今为止我只去过那海边一次。这公路旁的海没有一望无垠的沙滩，但有纤瘦的一条石滩带。这海不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不是观光游览胜地，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却可因此不被城市里的喧嚣浮躁所污染，是一个散心的好地方。石滩上稀疏有两三棵零落的大树，尽管终日浸渍在咸涩的海风中，褐黑的树皮，半弯的树身，有那么点绰约风姿，或许几点苍虬，时而宛如留守的妇人，时而又像是孤寂的老翁，没有百般繁华的生机，衬着灰白晦涩的海与天，却别有一番有沧桑顽强之美。我踩着松动的石块蹒跚到海边，嗅着咸腥的海风，蹲在一块相对平稳的大石上，用眼光默默给一批又一批经过长途跋涉后终于到岸的海浪一些精神上的支持，它们或许已经疲惫不堪了，需要一点点鼓励与欢迎。

 有时候在想，我梦寐以求的未来不是可以在这样静谧的海边看海吗，这场景不就是曾经在我构建的梦想里出现过吗？此时此刻，我是否就站在我曾经的梦想里，换句话说，我是否已经无数次到达一个又一个的梦想终点，只是我因为匆忙的赶路而不知不觉地错过了，却一直也没有发现罢了？或许，为了追求下一个目标，原先曾经祈盼已久的终点被下一个起点淡化了，继而渐渐地退出我们的注意范围，失望悲伤地蜷缩在被遗忘的角落里。我禁不住自问一句到现在，我究竟遗忘了多少个这样的终点呢?

 新的梦想总是不断地取代旧的梦想，这是成长的必然，也是生命延续的必然。所以我们一辈子都在赶路。或许说，人生由无数朝着同一方向，彼此交错的线段参差连接，当我们途经曾经是心里其中的一个终点时，同时却发现我们仍在另一条直线的过程中，所以几乎每个被到达的终点不能被我们心无杂念地庆贺与享受。

 但我们也无需因为眷恋某一个已被实现梦想而踟蹰不前，我们都需要继续攀向人生的另一个高度，只是，当你途经其中的某一个梦想时，留那么一点点时间迎接一下它，鼓励一下自己，像是给跋涉千里而至的海浪一个小小的勉励一样，至少不要毫无意识地错过它吧。

备注：进入到大学时期写的网易博客的内容，后来网站登陆问题凋零了一段时间。今天突然决定重新打理精神里的秘密花园，先将以前的作品从旧平台挑选搬过来，此先作为#成长底色#专题，毕竟这几乎是创作与灵感的开始。好不容易把之前丢掉的博客账号找回来，重新读了一遍，只能感叹，成长不易。但是那份清净的对生活的感想、无拘无束的天马行空，是要作为新花园的种子，用以萌生和保持我希望的风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