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莫以洵,莫家独子,比苏鑫大了四岁。莫家和苏家是世交,总是互相帮衬着照顾孩子们。
苏鑫很小的时候,父母很忙,总是将她托付给莫以洵的父母,莫家没有女儿,莫父莫母也就格外喜欢苏鑫,所以苏鑫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跟着莫以洵屁股后面跑,整天就是一句“以洵哥哥,等等我,等等我啊!”那时的她还可以迈起小短腿小跑加死缠烂打赶上他,可是后来就不行了。
苏鑫八岁那年,和小伙伴们玩过家家,其中一个叫黄昀的小孩儿说:“苏鑫,我,来演爸爸,你来演妈妈,小仲演孩子。”
苏鑫那时听到这话,竟然和那小孩儿打了起来,连脸都挠烂了。大人们赶来的时候就询问他们为什么打架。苏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道:“黄昀让我嫁给他做老婆,凭什么啊?我以后是要嫁给以洵哥哥的。一个女人是不能嫁两次的。”
她的话让大人们哭笑不得,却也表明了她的心思——苏鑫喜欢莫以洵。但是所有的人都只笑她可爱,没有人在意她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儿嘴里说出的“嫁娶”。
苏鑫十二岁时,莫以洵上了高中,要在学校留宿。那时的苏鑫在家里大哭大闹,她怕自己不能再随时看到莫以洵了,哭闹不止。后来是苏母叫了莫以洵来安慰她,并承诺会每周回来看她的,她才收住了眼泪,安静下来。
苏鑫跟我说,莫以洵大抵是一直把自己看成妹妹来对待的。他对她很好,他会每周回来看她,会给她带好吃的,如果有事回不来,他也会给苏鑫打电话解释,并且安慰她。她说她那时以为莫以洵真的喜欢她,可是后来她发现她错了。她也是从那时开始不再叫他“以洵哥哥”,因为她从电视上发现如果叫他哥哥,以后就不能嫁给他了,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叫了名字也不一定会嫁给他。
然而苏鑫还没赶上高中的他,他却已经要上大学了。
那年苏鑫十四岁,她从那时开始害怕了,也暗暗发誓要和他上同一所大学。在他离家的前一天,她跑去告诉他:“莫以洵,你等着我,等我考上大学去找你,你要好好的,不能和别的女生走的太近,我会不开心的。”莫以洵只当她还小,便依着她都答应了。其实那些答应不过是他随口说的话,想让她安心上学而已。
等苏鑫十八岁用尽全部力气考上长市大学的时候,说好的长市大学研究生却跑到了法国去学设计。他走的时候她一无所知,等她九月开学报道,在长市大学门口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听筒那边传来的是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会关机了呢?不是说好今天来接我的么?”苏鑫轻声嘟囔道。是啊,前一周他们还通电话了,他说他会在学校门口接苏鑫的,可是这会儿手机却关机。苏鑫脑子一晃,想起了上次正打电话时他手机没电关机了,他又用宿舍座机给她打过去了。苏鑫翻翻手机找到了上周的通话记录,找到了那个座机号。电话又拨了出去,刚响一声就被接通了,她想都没想:“莫以洵,我到了,你快来门口接我啊!”对方似乎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同学,你找以洵啊?”
“哦,是的。不好意思啊,刚才没听出来你的声音。”苏鑫连忙道歉。
“你不知道以洵出国了吗?他去法国学设计了。”
出国?学设计?苏鑫说那一瞬她好像听了个冷笑话,冷的她就地冻成冰块。
“同学,你没事儿吧?”电话里又传来声音。
苏鑫回过神来,“没事儿,不好意思,刚才出神了。”
“没事儿。那个,你认识苏鑫吗?”
“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就是苏鑫啊?”
“嗯,是的。”
“我这儿有个东西是给你的,你在学校门口对吧?我过去找你吧?”
“好的,谢谢学长。”
她还是不敢相信莫以洵跑了,她以为差了四年,她可以赶上的。可是现在的天南海北,她再也追不上他了。
她还在愣神间,那位学长已经到了她的身旁。“苏鑫,对吧?”
“是的,你好。”
“你好,我叫杨毅,是莫以洵的室友。这本书是你的吗?”他边说边翻开扉页,苏鑫两个字映入眼帘。
“是他让你给我的?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啊?”她接过书询问道。
“他走之后,我们几个人整理东西的时候在他床底下的角落里发现的。”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哦,谢谢你啊。”
“不客气。那我送你去报道吧?”
“不用麻烦,我自己就可以了。”说着就拉着行李箱离开。
苏鑫说她看见那本书的时候就释怀了,也长大了。在莫以洵准备去长市大学的前一天,她专门跑到书店买了一本辛夷坞《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在扉页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去他家时,悄悄的塞进了他的行李箱里。致青春的故事和苏鑫自己的相像,故事中的林静和郑微历尽千辛万苦最后还能在一起,她很开心。她希望自己能比他们少经历些磨难,然后幸福下去。
再次看见那本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错了,原来自己就像那本书一样可有可无,是可以随意丢弃的。
她说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恋人的关系,她却在他身上期待着发生一些恋人之间的事。
苏鑫说:“你看,我和他之间就像两条平行线,中间的距离就是差的那四年,无论我用尽多少力气都无法弥补那错过的四年,所以我放弃了。”
“鑫鑫,你还有我。”我拉起她的手说道。
“没事儿,以后的日子就随遇而安吧!”
这场暗恋从童年无知时开始,到现在不知是否结束?她说她放下了,以后随遇而安。倘若真的放下了,三年了,又怎么还会是单身一个人呢?
百炼钢可以化为绕指柔,绕指柔也可凝成百炼钢,苏鑫便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