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昆道长 第十三章 坟前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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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再次来到了赵春来家，我们约定一起到那个女鬼的坟头去还愿。

此时赵春来额头的那个印记已经长成了鸡蛋大小，如同树木的年轮一般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着，那个印记颜色淤黑，像是涂在他头上的一滩猪血，印记的中央居然生出了一棵红色肉芽！

赵春来的情绪很焦躁，我进门时他正抱着头嗷嗷直叫。他妈告诉我从昨晚赵春来的头开始间歇性疼痛，起初两三个小时疼一次，到后来几乎半小时就要疼一次，每次持续三五分钟，半夜的时候他疼得最厉害，他从床上跌落到地上，疼得他满地打滚。

看来那个女鬼等不及了，她急于要见赵春来。我们简单收拾了一番，驱车前往青阳镇。

去往青阳镇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赵春来鬼哭狼嚎，痛苦不已，他妈手忙脚乱，疲于应付，奇怪的是我们越接近青阳镇他的病症越轻，他额头的印记似乎也在一点点缩小。

青阳镇是我们当地一个偏僻的小镇，那里群山环绕，风景秀丽，很多村落临山而建，当地百姓住在青山绿树间，他们种水稻，挖竹笋，上山打猎，过着相对原始的生活。

汽车离开了大路，驶入一条山间小道，那条小道上的岔路很多，向不同的方向伸展开来，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头。

赵春来坐在我的身后，他气定神闲地指挥我前进，好像这个地方他来过一样。他妈在旁边不解地问：“儿子，你对这里怎么这么熟悉，你以前来过这儿？”

赵春来回答：“这里我第一次来。这几天我都在做着同样的梦，在梦里晓茹一遍一遍地告诉我怎么走才能到达她的坟头，这些路和我梦里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他妈神情呆滞，一脸木然，愣在那里不敢多说一句话。鬼魂和人有时会有交流，这种交流在梦境里出现的频率较多，民间称之为托梦。托梦是一种常见的心灵感应，他是逝者和我们沟通的重要途径，我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驶过了一个村子山路变得坑坑洼洼，车子行驶在路上非常困难。路边的杂草树木渐渐多了起来，路的两旁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坟，有的坟头上树着或白或黑的石碑，有的坟头光秃秃的，看上去年代很久远了。各色的花圈和黄色的纸钱随处可见，四周时不时传来乌鸦长短不一的鸣叫声，那种声音在山谷里久久回荡着，到处弥漫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我们三人谁都不说话，静静地坐在车里，此时车载音乐播放着舒缓的歌曲，可是我的情绪却紧张的很，我四下张望，小心观察，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打颤。

忽然，赵春来的妈妈尖声叫了起来：“啊！你们…你们看，你们看那里……”她的手指指向前方，嘴里哆里哆嗦的喊了一声。

我急忙刹住了车，惊出了一身冷汗。距离我们几十米远的地方，在路边影影绰绰有两个人，他们正在冲着我们招手！

那里远离村庄，人迹罕至，连动物都很难见到，前面站着的两个人是人还是鬼？我一时没了主意。

赵春来母子无助的看着我，赵春来的妈妈脸色惨白，看样子又要哭。

虽然鬼大都晚上出来活动，但是大白天遇到鬼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我让他们待在车里，不要轻举妄动，我壮了壮胆，推开了车门，径直向那两个东西走去。

我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他们的样貌我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对夫妻，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上是农民的打扮，男人的头发白了一半，古铜色的皮肤分外显眼，女人哭丧着脸，看上去很憔悴。

我犹犹豫豫地向前走着，那个男人突然喊了一句：“嗨！你是赵春来吗？”

我一惊，他居然知道赵春来！我问他：“你是谁？”

他回答：“我是…我是张晓茹的爹，她是张晓茹的妈，我们在这里等赵春来。”他说着，指了指身边那个女人。

我几步走上前去。

此时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毒辣的阳光透过高高低低的大树直射到地面，我清楚的看到了他们脚底下的影子，他们的确是人，他们应该是赵春来嘴里晓茹的父母。

我问：“你们怎么知道赵春来要来这里？”

男人回答：“我女儿昨天托梦给我，她说今天有个名叫赵春来的要来还愿，她让我在这里等着，把赵春来带到她的坟头。我老婆昨晚也做了同样的梦。”那个女人在一旁伤心地抽泣着。男人又说：“我女儿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了，她让我不要怪赵春来，这是他的无心之过，可无论怎么说我女儿死了，她死的好惨啊……”说完他也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一个大老爷们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简直没个样子。

我劝慰了一番，回头把赵春来母子带了过来。

双方一见面赵春来母子就跪倒在地上，赵春来的妈妈拉着张晓茹妈妈的手不住地道歉，赵春来红着眼，对张晓茹爸爸说道：“叔叔，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动了邪念去偷那个窨井盖，我对不起晓茹，我对不起你们全家，我该死！我真的该死！”他抡起两只手在自己脸上“啪啪啪”地扇着耳光。张晓茹的父母自始至终哭泣声不断，他们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咬着牙，握着拳，眼睛里闪动着泪花，不说一句话。现场一片混乱。

过了一阵子，张晓茹的爸爸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事到如今又能怎样呢？人死不能复生，眼下要紧的事是把晓茹的心愿了结，让她安心上路。”赵春来抬起头，急吼吼地说：“对对对！我来的目的就是这个，晓茹托梦给我，让我来她坟前祭拜，她急着去转世投胎，这段时间她饱受煎熬，大限将近，她等不及了……”正说着他额头印记上的红色肉芽瞬间消失了，形如年轮的黑圈也在慢慢收缩，看来那个女鬼感受到了赵春来的气息，她的诅咒在一点点化解。

张晓茹的爸爸将赵春来母子搀了起来，他在前面引路，我们一行五人向远处的山林走去。

走了一段杂草丛生的山路，我们到达了一处向阳的山坡，那里散布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坟头，在那些坟头的右侧有一块平整过的新土，那里有一座新坟，坟头前树着一块青色石碑，碑文写着：爱女张晓茹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