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析一首妻子思念远出丈夫的闺怨诗

《闺怨》

作者：（明朝）周在

江南二月试罗衣，

春尽燕山雪尚飞。

应是子规啼不到，

故乡虽好不思归。

【赏析】历来写妻子思念远出的丈夫的闺怨诗，一般用女子口吻来诉说，往往又以春天为背景。

      如王昌龄《闺怨》：“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张窈窕《春思》：“门前桃柳烂春晖，闭妾深闺绣舞衣。”杨凝《春怨》：“花满帘栊欲度春，此时夫婿在咸秦。”

      周在这首诗采用的也是传统的手法。春天到了，暖风融融，住在江南的妻子，已经拿出了春装，准备换上。罗衣而曰“试”，不是说做了新衣服，试穿一下，而是说丈夫远离，她日夜盼望，衣带渐宽，人渐憔悴，现在已经是二月了，丈夫该回来了，不知去年的衣服是否合身，拿出来试一下。一个“试”字，便包涵了以往无数的思念，所以接句便由试衣而遥想到远在北国燕山的丈夫。

      江南二月，春色如此，但燕山寒冷，“雪花大如席”，即使到暮春还常飞雪，不知道丈夫是否过得惯？他是否会冻着？由春色、罗衣，使少妻子的思念之心，远隔千山万水，飞到了丈夫身边。

      以上二句，大开大阖，未写怨而先写思，为下文预留了斡旋的余地。      春天是远客还乡的日子，故乡春色盎然，与那燕山飞雪相比，不知强了多少倍，但“正是归时不见归”（葛鸦儿《怀良人》），妻子心中自然由爱生恨，充满了悲伤与怨愁。

      这种心情，在唐人诗中一般采用直叙，但周在这首诗中却故作波折。妻子对丈夫明明是满腹牢愁，却借物达志，反说不是丈夫不知回家，而是那暮春悲啼着“不如归去”的子规鸟，只知道在江南无休止地鸣叫，却不飞到那燕山飞雪中去；丈夫听不到子规催归声，不知道春天将尽，所以故乡虽好，还想不到已经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诗把怨恨移到子规身上，把妻子对丈夫又爱又怨的心情委婉细腻地表现出来。周在这首诗，把怨愁丈夫不归的心情发泄在子规身上，体现了诗家“温柔敦厚”的诗教。

      同样构思的诗，唐人金昌绪有一首《春怨》诗云：

      “打起黄莺儿，

      莫教枝上啼。

      啼时惊妾梦，

不得到辽西。”怀念远方的丈夫，迁怒于饶舌的雀儿，词句大胆泼辣，清新直露。

      敦煌曲子词中还有一首《鹊踏枝》词，也很值得一读，词云：

      “叵耐灵鹊多谩语，送喜何曾有凭据？

      几度飞来活捉取，锁上金笼休共语。

      比拟好心来送喜，谁知锁我在金笼里。

      欲他征夫早归来，腾身放我向青云里。”

      词采用少妇与鸟的对话形式，把金昌绪的诗意更扩大化。同样的比拟手法，写法不同，艺术效果也不同，合在一起看，饶有趣味。

本文作者李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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