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23 回味
0.
雪狐抱着昏迷不醒的东方冰，不知何去何从。却又不经意间走到了那间破烂的草屋，门前的火舞草已经残枝遍地，支离破碎，再也没有前几日那般震撼了。
一片狼藉的场景，既是回忆，亦是讽刺。
她试探了一下东方冰的脉搏和体温，依然不容乐观，但是比两日前要好得多。水纤也早已经回到了黑堡，对于东方冰的身体情况，雪狐最后的一丝底气也消失不见。尽管水纤笑着让她放宽心，而雪狐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还不如送回暗星，那里有非常成熟的医疗手段。
这是一个好主意！
那扇进入狭长而黑暗甬道的地门，因为雪狐的那一脚恐怕再也关不上了。她慢慢将东方冰放在地上，伸手掏出了戴在脖子上的项坠。红色的菱形宝石在固定于白金底座，底座上还有一个蓝色的呼吸灯缓慢闪烁。
甬道尽头的“风穴”并不是十分稳定，它总是将人传送至不确定的位置，而这个项坠是用来报警和定位的，方便独火能够更快地找到她。
出乎意料，这次她成功被送到了拜德的风穴项目试验广场。整整齐齐的石砖铺成极为平坦的圆形场地，有如一个足球场的大小，透过灯光勉强能看见零星有几个橙色的卡车停在广场上。地面上一层薄雪，竟连半个脚印也没有。
初冬已至，极夜将临，清晨中的一缕风吹过，雪狐刚刚从蓝月回来，总是忘记了自己衣衫单薄，不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雪狐索性将东方冰扛在肩上，向其中的一辆车走了过去。
广场距离拜勒斯村还有十公里。以前这里都是常有工作人员四处走动，见到了雪狐当然也是十分尊敬，主动上前提供帮助。而现在，整个广场却如死一般的寂静。
“快来个人！都死哪去了！”雪狐一边走一边扯开了嗓子喊道，却没有一声回应。
“喂！来个……”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小腿一阵刺痛。雪狐低下头，却看见一根麻醉针的针头已经钻进了肉里。
“哪个混蛋……”
左腿瞬间就失去了知觉，雪狐只能跪坐在地上。她慢慢将东方冰放下，仅仅不过二十秒钟，她支撑不住，向前趴卧，倒在了东方冰的身上。
“果然是中立团的团长，很聪明嘛！知道自己站不住了，就先铺好个肉垫。”
从三两卡车后匆匆跑过来八名身着黄白色迷彩服的女兵，个个手里都端着一把步枪。
一个似是领头人的女兵摘下了墨镜，瞪了旁边说话的人一眼。
“晴姐，不要吧……我就抖个机灵，还特意摘下眼镜来瞪我。”
领头人蹲下来看了看已经倒下的雪狐说：“等了两天，也算是等到了。快带回去，大哥还在等着呢。”
“用不用再扎她一下？”领头人身后的一个女兵说，“这个麻醉弹药效是很快，但是时间恐怕不是很长。”
“不用，绑好就行，再打一针急救针。给她弄件衣服，别给冻坏了。”
“她身下的肉垫怎么办——看！还是刚从cosplay展会回来的！灰头发，还带着翅膀呢！”
“好像是个卡旭人。”领头人说，“意外收获。这个绑结实点，一起带回去。”
“但是，卡旭人毕竟很危险。”
“不怕，看样子他还活着，但之前的情况也不太好，否则也不至于让人扛着。刚刚雪狐自己中了弹，还没忘轻点把他放下，应该是怕他摔伤，所以这个人对雪狐来说应该很重要。”
“唉，真爱。”刚刚抖机灵的女兵试着将雪狐抱起来，脚下却打了个滑，差点摔倒，“胸不大，倒挺沉的。”
领头人一只手抓起东方冰扛在了肩上说：“走之前，扫描雪狐和这个卡旭人身上所有电子器械，全都扔掉，动作要快。雪狐常用这个坏风穴，总能很快回到拜勒斯村不是没有原因的。”
“晴姐就是晴姐。”抱着雪狐的女兵努力用手指捏了一下雪狐的胸，笑得更开心了，“中立团团长的便宜，可不是随便就能占到的。”
“晴姐”正驾驶着越野车行驶在山道上，不经意间压到了一块小石头，整辆车差点飞了起来。剧烈的颠簸惊醒了正在熟睡的雪狐，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绑得像一只待煮的螃蟹，前胸还压着一只纤细的手。
“晴……晴姐……，她好像醒了。”
雪狐看着身边的人，却发现是个女人。
“手……”
“啊？让我牵着你的手吗？哎呀，我还挺难为情的。”
“拿开……”
“晴姐”抬头看了一下后视镜说：“一小时零五分钟，早该醒了。语筝，给她松开。”
语筝正在细细揉捏雪狐的手，一脸不情愿地说：“那她不就不老实了……”
“语风，你来。”晴姐说。
“不不不，我来，我来。”语筝从腿上抽出匕首，想了想又放了回去，然后伸手去解开绕成一团的绳结。
说是“不老实”，但雪狐依然是动不了，任由语筝各种蹂躏。坐在一旁的语风一脸的嫌弃，找准了机会在语筝的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一会她能动了，挥起拳头打死你我们可没人拦着。”
“我怎么说也做过她的护卫，她怎么可能舍得打我呢？”语筝看着雪狐，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鼻子，“是不是啊？”
“……滚。”雪狐想转过头躲开语筝的手指，无奈语筝的穷追不舍，到底还是被调戏了一次。
“等等，晴姐。”语筝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刚醒就放开她，那么当时为什么还要把她绑起来？”
晴姐看了看雪狐说：“一旦中立团的人提前发现了问题，绑着她方便作为我们逃脱时的人质。现在已经到了越风山，他们早就追不上来了。”
雪狐近乎是挣扎转过头看向车窗外，只能看见如黎明之前的灰阴，一大片枯黄的树木夹杂着零星的雪白，初冬已经有了它不该有的景色。车窗外的瀑布声被汽车的引擎声淹没，完全没有她记忆中越风山的样子。
雪狐试着用力抓着语风的腿，却依然使不上力气，只能有气无力地问道：“去哪……还有……东方冰……”
“带你去见一个人。”晴姐向后扔过去一张小本子说，“那个卡旭人在后面躺着呢。”
语风接过来，却发现是一张学生证：“东方雪——哎？这照片上的人，不是咱家大哥吗？”
语筝一把抢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说：“真的很像。”随即又把学生证扔给了语风，抢过来雪狐放在语风腿上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不要摸她的，我的手感更好。”
晴姐深叹一口气，又戴上了她那只棕绿色的墨镜。对于语筝的“不正经”，看来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1.
轻风吹落金叶，忽而琴声悠扬。迟来的阳光刚刚从蓝月的怀抱中探出一缕，天空终于有了光亮。而现在，按照时间上来看，已经是接近正午了。
陈霄芳坐在木屋外的凉棚下弹奏钢琴，渐渐节奏放缓，最后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摘下了盖在眼前的墨镜。
与其说那是墨镜，还不如说那是一架兼顾美观与便携的夜视仪。极夜初亏，昼夜悬殊，暗星中的每个人几乎都有几个类似于这样的墨镜，有了它，在黑暗的白昼中，甚至不用开灯就能正常工作生活。而它带来意外效果，就是减少了少许暗星城市中的耗电量。
不用说，这多半是拜德领导的工作室所研发出来的新奇玩意。
陈霄芳伸了一个懒腰，慢慢拿起钢琴上的一只手枪，只可怜身后的鹿一声哀嚎尚未结束，就已经被射中了右眼。估计它又成了陈霄芳的午餐。
“大哥！”“晴姐”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蹿出来，紧攥着一把手枪。看着陈霄芳毫发无伤，深呼了一口气。
“语晴？你们回来了？”陈霄芳指着一株高大的蒿草说，“午饭有肉吃了，那呢。”
语筝抱着雪狐急忙跑过来，本来白中透红的脸却更为粉嫩。年纪二十出头的她看起来也只有十七八的模样。一身黄白色的迷彩服和齐全的武器设备也没有让她拥有士兵应有的威严，反倒是多了几分俏皮。比起语晴，还真是天差地别。
“有肉吃！大老虎肉还是小老虎肉？”
“是美女肉，你吃不吃？”陈霄芳笑着摸了摸语筝的脸，转过头看向语晴说，“怎么样，遇到什么麻烦没有——其他人呢？”
“非常顺利。其他人先去宿舍了，过一会就过来。”语晴看了看有些神志不清的雪狐说，“对了，大哥。除了中立团团长雪狐，我还有意外收获。”
“什么意外收获，快给我看看。”
语晴回头，正看见语风扛着东方冰踉跄着走过来。语风正要把他扔在地上，昏迷已久的东方冰却突然之间跳了起来，一道弧光划亮眼前的朦胧，凝玉剑已经成为了长剑架在了陈霄芳的脖子上，顺势给了语风脑后重重一拳，让她瘫倒在了地上。
“别动！小心她的小命。”东方冰看着尚未卸去武装的语晴，凝玉剑的剑刃贴紧了陈霄芳的脖子，只怕是她稍稍动一下，她脖子上的嫩肉就会多开一道口子。
语晴只好将已经解开枪套的手举起来：“我们没想伤害你。冷静，不然你只能后悔。”
语筝抱着雪狐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盯着东方冰手中的凝玉剑说：“你手里的那个是什么玩意，能借我玩玩吗？”
东方冰只是看了一眼语筝，她本来还要说什么，只好悻悻闭上了嘴。
“准备车，放我们……”
东方冰再回头看向陈霄芳，凝玉剑的微光照在她的脸上，他也借此看清了她的模样，却在对视的一瞬间，东方冰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只有手中的蓝色长剑轻颤着。
这个场面，语晴在从雪狐身上翻出那张学生证时就已经猜到了。传闻中立团的傀儡团长新结识了一个男朋友，名叫东方冰，还是个卡旭人。这个消息尽管有苍狼和独火尽力压着，但还是逃不过好事之人的七嘴八舌，仅仅两天时间，这个爆炸新闻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暗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而学生证上的名字是“东方雪”，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语晴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她抱起躺在地上的语风，擦过陈霄芳的肩膀向木屋走去：“大哥，借你的床用一用——语筝，跟我来。”
“哎？哎！不行！那可是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东方冰一个熊抱抓得死死的。陈霄芳能做的只有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
“……的床。”陈霄芳像是没有了力气一样，细细的低语甚至自己都勉强听见。她的脸颊紧贴东方冰的脸；一次深呼吸，却唤醒无数的泪滴夺眶。
3.
东方冰围着木屋绕了好几圈，陈霄芳就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地低头跟着。木屋所处的位置四面高山，还有森林相拥，放眼一看铺天盖地的一片枯黄。可以想到，若是正当夏日，漫山遍野的绿色也是同样的震撼。
“看来，你的生活还挺滋润，至少这景色真的难得一见。”东方冰头也没回，依然环视着四周。尽管映入眼中的除了天空就是森林，但单调也有单调的美。
陈霄芳快两步走上前，难得的一脸歉意说：“我知道，我知道，这么多年你过得挺辛苦的，但是……”
她突然没了言语，放弃了解释。陈霄芳之所以处在这深山低谷之中，并不是为了寻求一个安稳生活，而是为了避开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危险，才提前选择了一个位置藏身。如果将自己所谋之事告诉东方冰，那么他会不会为此涉险，这完全是不能控制的事。
东方冰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陈霄芳说：“但是，你有你要做的事，不然你早就叫我过来了，而不是现在。”
“不是我让你来的……”
“当然是。”东方冰说，“刚刚你的那个叫语晴的人告诉我，雪狐带来你的学生证，是从你之前居住的地方找到的。你既然选择这样一个位置藏身，怎么可能会把能泄露自己身份的信息随意丢放，摆明了你就是想让人发现。雪狐一旦发现，自然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想尽办法带我找到你。你想得还挺周到，派人在传送出口等着我们两个。”
“哎呀，我这不是想你了嘛。”陈霄芳抓着东方冰的肩膀按在了钢琴边的凳子上，整理着东方冰银白色的头发。
她派人在风穴门口等，实际上是为了雪狐，还有风穴的运行日志。东方冰的到来她其实根本没想到，但她不敢实话实说。
东方冰看着眼前的钢琴，随意按了几下。叮叮咚咚的琴音中混淆着落叶的窸窣，反而难以辨认琴声的音调。东方冰家中的钢琴被他保养得光亮如新，而此处的却被放置在外任由其落上灰尘。一想起这他就有些恼火，至少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东方雪，陈霄芳——亏你能想得出这么绕嘴的名字。”
“没叫‘陈芳霄’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
陈芳霄仔细摆弄着他的头发，看起来极为地认真。却没想到东方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卷起她的袖子，露出了半边手臂。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东方冰才抬起头问道：“毒瘾什么时候戒了的？”
“啊……早就戒了，大概六七年了。”
“那色瘾呢？是不是还经常带回一两个姑娘？”
“没有没有，哪有什么色瘾。”
“那个叫语晴的还有其他的几个，不是？”
“你误会了，她们是为我做事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刚说到这，旁边响起了两声干咳声，寻声一看，语晴早已经站在不远处等候，似是有什么事要说，只是没有打扰。陈霄芳低声说了一句“救命”就匆匆忙忙跑过去，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语晴的肩膀。
“大哥，雪狐已经睡醒了，要不要见见她。”
“要见，要见。”陈霄芳偷瞄了一眼东方冰，急忙拉着语晴钻进了屋子里。
雪狐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见东方冰。语筝指着窗户看了看她，雪狐这才发现，东方冰正在窗外的钢琴边安安静静地坐着，抬头看着遮盖了半边天空的蓝月，若有所思，眼神却十分悲凉。
既然确认东方冰无事，那么第二件事……
雪狐坐起身，死盯着语筝的眼睛，犀利的眼神似密密麻麻的钢针。语筝当然自知大事不好，正想要站起身逃跑，却被雪狐抓住她的腰，一翻身扔在了床上。
雪狐双手扣住她的脖子，但手上却没有用一丁点的力道：“一年多不见，不做我的亲卫了你就敢勾我的鼻子，掐死你！”
“我错了，我再也……再也不敢了！”
语筝虽然是嘴上求饶，却一点也没有求饶的样子，不仅手还放在雪狐的屁股上，还止不住的咯咯咯地笑。
语筝曾经是雪狐的亲卫，而语风和语晴是拜德研究所的护卫组组长。虽然她年纪很小，但她的近身格斗技巧甚至是雪狐也要惧怕几分。因为语筝同性恋并且行事乖张，经常趁着雪狐不注意的时候占上一些便宜，反而使两人的关系格外得好。以前的雪狐沉默寡言，极为自卑，现在的性格能够变得开朗一些，很大一部分是受她的影响。
但一年多以前，不知为什么拜勒斯村的许多女卫兵被调离到其它地方，语筝也包括其中。
两人相谈许久，从以前到现在，从兴奋到忧伤，像是多年的老友的难得重逢。陈霄芳只是站在门口偷偷说了一句“我和小冰十年没见也没有她们这么多话”，就提着那头死去的鹿带着语晴进了厨房。
当雪狐问起她当初为什么那些女兵会被从拜勒斯调离的时候，语筝却所知甚少，她只知道自从调离之后，就一直在这个越风山后的猎鹰平原下接受训练，并且时而有人会送来补给，却从未被交代过任何任务，这个调离的指令也不知是谁下达的。直到前几日陈霄芳被星琦带到这里来，语晴才命令所有被调离的小队成员都要听从陈霄芳的命令。
看来这些人之所以被调离走，是为了建立一支储备力量。而陈霄芳是星琦带来的，并且这些新组成的小队还要听从陈霄芳的指令，那么，中立团中很有可能有星琦的人，而且，能够暗中调离卫兵却不留声响的人，权限还不会低。
自从星琦挑起了自由战争，她和洛克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无时不刻的明争暗斗，即便是当初为了逃避战争而建立的中立团也难以幸免波及。尽管星琦是打着自由的口号，带着一个正义的理由挑起战争，但恐怕也仅仅是一个借口罢了。
“那……你们把我绑到这儿来，又是干什么？”雪狐问。
“保护你啊！”语筝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还真有些能够相信她的冲动。
4.
不远处的熙熙攘攘，没有让东方冰的思绪扰动一分。穹顶处的那轮巨大的蓝月，画满了十年前一场悲剧的影子。
五名女兵慢悠悠地从森林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钢琴边的东方冰，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在他的背后盯着这位带着翅膀的翼人。不断的悄悄话无非是谈论东方冰那扇大到触及地面的膜翼，还有一头银灰色的头发。
然而这些话即便是声音再小，都已经走进了东方冰的耳朵里。相对于蓝月人来说，卡旭人不仅仅有卓越的夜视力，还有绝佳的听力。但他早已经习以为常。在他经营冷饮店的时候，类似的讨论不知凡几。猎奇心理几乎人人都有，况且也没有计较的理由。
陈霄芳抓着一只煮熟的鹿腿快步走出来，正撞见赶来的几人。她一边笑着告诉她们快去厨房抢肉吃，一边像个几岁的孩子一样跳着跑向了东方冰。对于那五名女兵来说，比起一个卡旭人出现在她们面前，陈霄芳这样蹦蹦跳跳的样子更为让人惊奇。
“吃肉！”陈霄芳自己先咬了一口，然后递给了东方冰。
然而东方冰只是看了看，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姐，你三十几了？”
“三十……呃，三十二。你问这个干嘛？”
“三十二的人了，怎么还像没长大似的。”
陈霄芳将手中的肉直接塞进了东方冰的嘴里，站直了身体说：“我就知道你一回来肯定会跟我吵架！撑死你！”她回头却发现几个偷笑的人突然站直了军姿，脸上的笑意依然强忍着。
“看什么看！不吃饿着！”
陈霄芳一声训斥，自己却先钻进了屋子里。只留下那五名女兵更为放肆的议论。
“哎，奇奇，语霜。大哥和这个卡旭人好像很熟啊……而且，我一直觉得咱家大哥是个非常文雅又温和平静的一个人，今天还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让大哥听见啊，小心不给你肉吃！”语霜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一脸早已经知道真相的样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