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小说丨南下广东（15.梦碎美国中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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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夜的美国旧金山，似乎凉意已浓，公园里依然人流如织。

阿香虽然心碎如玻璃，但是她还是情不自禁地远远跟在陈总他们的身后。她有想冲上去发冲动，但是这样的想法只是出现在她脑海里一秒钟，之后就很快消散去，她再扪心自问，凭什么呢？她和陈总只是上下属关系，她完全没有理由去干涉他的私生活。想到这里，她突然放慢自己的脚步，几乎原地踏步，低头不语，满脸通红。

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又抬头远望陈总和美女一边走一边聊天的背影。这时候，只看到陈总抓住女孩的肩膀，使劲地摇摇晃晃，并且嘴里不停地解释什么，女孩似乎不为眼前所动，把头转向一边，望着夜色里五色斑斓的灯光。

月儿高悬，此时正是美国中秋时节。不过只有阿香在意此时此刻罢了，美国人才不在意你中国的节日，只见中国人疯狂一样过西方节日，少见西方人过中国节。这样不对等的现象，又何其和眼前的景致一样呢！阿香莫名其妙的伤感于陈总眼前的行径，而陈总何尝也如此？不过是阿香自己自作自受罢了。

“妈，我现在在美国，长话短说吧！越洋电话费很贵。”阿香接到母亲的来电，匆匆挂断电话，思想回到了远在天边的故乡。也想起了一同在广东混日子的其他乡里乡亲，他们不过是流水线上的重复操作的有些头脑的机器人罢了，一辈子都难以真正改变自己，虽然他们名义上已经脱离农村，在城市里不过从事着要么见不到阳光、要么是简单繁重的体力活。有些人想彻底改变命运，就如春花，她通过不卖也消失的青春，却换来了遍体鳞伤。她的遭遇在美国出差前，红姐已经和阿香详细地聊起过。阿香此刻不知不觉地为春花叹息：没有一技之长，没有背景，在这弱肉强食的社会里，她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块带有骨头的鸡肉而已。

“阿香姨妈……”

阿香妈打电话后，心情大好地杀鸡宰鸭，满脸堆着笑容，手脚轻快，她循声望回，原来是村长千金阿芬登门拜访来了，手中拿着大包小包，来者是客，虽然以前生产队里受尽了她老子村长的各种欺压，但是时代变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阿香妈招呼阿芬上屋里坐下，等下一起吃中午饭。

阿芬放下手中东西，挽起衣袖和阿香妈一起杀鸡宰鸭。

“闺女，不用你忙，免得弄脏你的手，你们公家人了，不要干这些脏兮兮的活儿了……”阿香妈一边阻拦着阿芬，一边笑脸相迎地和阿芬搭话。

“阿香姨妈，我哪里是什么公家人呢？”阿芬一脸羡慕不已地说“阿香姐才厉害，在广东做到了总经理办公室主任了！那才厉害啊！”

“哎呀！闺女，你可别提她了！整天在天空中飞来飞去，这天上飞这么大的东西，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阿香妈说着说着，脸色突然沉下来，好像担心什么“今天又到了美国什么久金山了！”

“阿香姨妈，那是飞机，是目前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之一。”阿芬安慰着。

“说的也是，”阿香妈叹一口气之后，心情又恢复了平静“阿芬啊，美国很多黄金吗，还有旧金山这么说法，新金山一定比旧金山黄金更多吧？”

“阿香姨妈，那是美国一个城市的名称。”

“美国什么起这么怪的名字呢？”阿香妈似乎有些意识到自己的肤浅了，又似乎没有，那不过是一个说不出味道的微笑。

饭桌上，阿芬突然泪流满面，哭诉着自己婚姻失败。

她卫校毕业后，进入县医院上班，和县里一富家子弟结婚不到一个月，她值夜班出120急诊车，接回来的是她新婚刚过不到一个月的老公，以及一起车上烂醉如泥的一个红尘女子，听说该女子已经结婚，比他们岁数大七八岁。看着眼前一男一女躺在交通事故血泊中，阿芬的心像玻璃一样破碎无余。

刚刚挂了电话的阿香，电话里只有静静听着母亲千里之外的乡音，以及乡音里的乡村故事，她并没有过多述说自己目前的情景。母亲和她说起家乡人和事，不过是想通过这些诉说，暂时保持着母女之间情感连线罢了。

阿香匆匆挂完电话，从思乡的记忆中回到现实中。陈总似乎已经和女孩子进了一家主题酒店，在前台似乎在办理入住手续，她不忍心再看眼前的景象。扭头转身，拼命地往回跑。

“HELLO!”阿香飞快地跑着，眼泪模糊了双眼，东歪西倒地奔跑着，一路撞到很多夜游人，他们嘴里发出惊讶的叫喊，阿香无暇顾及。她只顾自己尽快离开眼前的一切，越快越好！

驻地楼下是一间酒吧，夜生活是阿香没有涉足过的。她竟然在异国他乡情不自禁地迈进了让人耳晕目眩的场地。她没有迟疑地推开酒吧那扇厚重的玻璃门，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几乎要把她推倒出门来。

在这全是金发碧眼的人潮里，她如鹤立鸡群一样，不过相比于强劲的音乐，并没有人过多的在意她的到来，更别说在意她的肤色了。

阿香总算找到一个位置坐下了，舞台上的男女又唱又跳，衣着暴露之外，动作更是不堪入目。台上倾情演绎，台下沸腾呼应。在一杯就连阿香也听不出名字的酒下肚之后，阿香暗地里骂酒保都是为了推销他的酒罢了，并没有关注顾客生死，因为从来没有沾上酒的阿香，此刻已经天旋地转，晕头转向。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了全场人都一丝不挂地尽情挥洒自如。一皮肤黑得只看到两排牙齿的外籍人正向她靠过来，不胜酒力的阿香，也顺从地倒在他那宽厚有力的手臂里。她似乎看到黑暗里那两排白得发光的牙齿正慢慢地向她嘴巴靠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