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物事（38）南瓜

写到山芋，必想到南瓜，因为我在娘家看到了南瓜藤，看到了采下来的青南瓜，实在有话要说。

母亲喜欢吃南瓜，所以每年都有种植。南瓜不挑地肥地瘦，即使是草堆、乱砖、水泥块，只要有缝隙，能种下一棵南瓜苗，就会长高，蔓延开来，铺满草堆乱砖滩，然后开出黄瓜，结出南瓜。

记得多年前，母亲种的南瓜，大丰收，遍送亲朋好友和邻居，家里还堆得像小山。南瓜们，扁扁的像灯笼，长形似棒槌，还有像鼓墩石，看着特别欢喜。我也带回家，煮南瓜汤喝，做南瓜饼、南瓜糕，变着花样吃南瓜，始终吃不厌。还把南瓜籽掏出来，洗净，晒干后炒着吃，一点都不浪费。

这次返乡，看到南瓜花，我很想采下来，回家做道菜。这是北方朋友近日做的南瓜花菜，好像是南瓜花洗干净后与面粉搅在一块，蒸熟，再油煎，加水烧煮。在我们苏州，从没见过南瓜花入菜的，倒是南瓜叶，小时候，常见母亲采下来，撕下叶筋，然后沸水里稍煮，捞出来捏成团，做成青草头，储存在密封的缸甏里。近年，看到过南瓜嫩头，市场上有卖，据说可以炒着吃。想到南瓜叶上毛茸茸的细刺，我的喉头开始发梗，怎么咽下去都是个问题，所以至今不敢尝试。

在娘家走廊里，我还看到一大一小两个没有成熟的青南瓜，觉得很可惜。母亲解释：如果不趁早摘下来，可能被别人摘去。很有点想不通，现代人哪个缺衣少食，还要别人家的食物？偷偷摘走，定是素质问题了。

别人家的南瓜，种得最好也是别人的，怎么可以不劳而获呢？是顺手牵羊还是故意为之？君子爱南瓜，也要取之有道啊！如若长此以往，没有改观，我以后想吃母亲种的黄南瓜也成奢想了。

幸好市场上有卖南瓜，那种山东来的大卡车，卖的都是棒槌型的黄南瓜，很绵，很甜，能抚慰我小有遗憾的受伤心灵。

"红米饭，哪个南瓜汤……挖野菜也当粮……"小时候唱的这首歌，具有特殊的时代背景。几十年后的今天，那些难以下咽的粗粮野菜都成了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