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里塔尼亚位于非洲西北部,有90%的国土覆盖在撒哈拉沙漠。
生活在这里的人坚信,富态的女人最好命。
根据毛里塔尼亚主流的审美观念,纤细的女人就像骷髅,有风韵的身材应该200多磅。
丰乳肥臀、膀大腰圆才叫标致,如果手臂上还有紧密光亮的妊娠纹,简直比戴着豹纹袖套更加性感。
这种身材不仅让男人魂牵梦绕,家中坐落着一个肥美的女人,也象征着富贵。
谁能迎娶这样的女人,都是小半辈子的吹资,如果婚后也能让她身材不走样,那就是一生持续的荣耀。
出于这样的观念,很多家庭为了女儿的婆家和美貌,都希望能把她们喂成大胖闺女。
富家大小姐自是不用说,增胖是人生的必修课。穷人只要有点家底,也会强迫女儿吃进肚里。
这是毛里塔尼亚几个世纪以来的传统,叫勒布洛(leblouh)。
勒布洛通常在六七岁开始,男孩子可以在这个年龄段跟小伙伴在沙坡上滚轮胎,女孩子必须要待家里堆肥。
每天吃下共计14000-16000卡路里的骆驼奶、蒸粗麦粉和小米拌黄油,热量约等于50个芝士皇堡,摄入量是普通儿童的8倍,是健身教练的4倍。
繁重的进食量让毛塔女孩每天十个小时都在吃饭,不是满足口舌之欲的进食也不会有任何快感。
取而代之的是顿顿吃到顶肺带来的痛苦。
呕吐、头痛和腹泻充斥在勒布洛最初的两三个月,会让每个育肥女孩痛不欲生。
英国第四频道的记者Sahar Zand曾试图亲身感受一下勒布洛,第一天吃到午餐就躺挺了。
Zand这种体验还只能算得上农家乐级别。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只有口头嘉奖,吃得慢了就要遭受抽打,吃不完配额会被竹条夹肢体关节才是毛塔女孩遭遇的真实情景。
四肢和身躯,总有一个在地狱。
毛塔女孩出生在一个家境较好的家庭,很难说清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意味着可以更早地进行勒布洛演练。
如果家教不严让体重难以增长,或者需要抵抗富家小姐的脾气,家长还会把孩子送往育肥营。
育肥营一般驻扎在远离社区的沙漠,寄养的女孩难以逃脱,只能面对她们的新任养母更为严苛的饮食控制。
通常每天要吃40个鸡蛋大小的油蒸粗麦粉,5、6升山羊奶,能够吃完就再用稀饭填补空隙。
“谁敢催吐,我都会让她们吃回去。”育肥营的养母表达了这一行业的基本职业素养。
没有灰姑娘后妈的心劲儿,就没办法让她们聚变成月半公主,也赚不到每个女孩每月6000乌吉亚(约合1150元)的费用。
勒布洛的痛苦每一位母亲都心知肚明,但她们不认为这是虐待。
就算不被传统观念裹挟,大部分毛塔母亲没有其他方式能让女儿有一个好的未来。
只能尽力喂养女儿,然后期盼她在十三四岁的时候遇到一个好人家。
阿塔尔市的ZeinebouMint Mohamed在13岁的时候嫁给了一个大得多的男人,生养了两个孩子。但因为处在叛逆期,仍然造成了家庭破裂,16岁的时候与丈夫离异。
Zeinebou没有陷入灰暗的人生,反而因为超过200磅的体重和手臂上的妊娠纹,成了媒人眼中的香饽饽。
“男人告诉我,我拥有镇上最美丽的身躯,他们因我争抢。”
Zeinebou喜欢看法国和摩洛哥肥皂剧,对女明星的生活方式着迷,却难以抵抗勒布洛。男人们的反应改变了她对自我形象的要求
“当我意识到自己有控制男人的力量时,我开始喜欢发胖。”
反勒布洛活动家Maoulouda Mint Saleck在2012年接受法国电视国际五台的采访时表示,新一代青年已经开始质疑这种传统,强迫育肥已经不足十分之一。
但延续在社会观念里的文化传统仍然影响着他们,这让越来越多的人为了追求肥美,选择药物育肥。
一开始是用给骆驼贴膘儿的动物生长激素,由于造成的效果更像是浮肿,现在改用防止花粉过敏的抗组胺药。
200乌吉亚(约35元)就可以在菜市场上买到,但是需要门路,就像潜藏在英国酒吧里的黑市伟哥和减肥药一样。
抗组胺药能够用在勒布洛上,主要在于能够促进食欲。视力模糊和肾衰竭这样的副作用,也不会像动物激素带来的昏睡和浑身刺痛那样强烈。
对于每年医疗支出仅为42美元的毛塔家庭来说,抗组胺药的最大缺点就是不能人畜两用。
在Maoulouda看来,新文化的冲击和旧传统的失序没有让勒布洛问题得到缓解,个体增长的自主性反而在传统的诱导中走向了歧途。
“在毛里塔尼亚,女孩们的身体不是她们的自留地,只要试图保持孤立,就是在与社会、经济和文化角力。”
“这让女孩在取悦自己的时候,也不是真正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