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美留学生口述：在美国宣布“国家公共卫生紧急状态”的24小时前，我入境了

华夏时报记者 刘诗萌 北京报道

“如果维持1月31日晚9点到美国的飞机，天知道我要面临什么。”当地时间1月31日下午5时，看到美国宣布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构成"国家公共卫生紧急状态"的新闻后，一天前抵达美国新泽西州家中的留学生小江有些后怕。1月26日大年初二，因为听说“北京封城”的传言，他将机票提前到30日，与妻子小王同时返美。

没想到的是，这一未雨绸缪的动作让他幸运地避免在美国宣布紧急状态前入关。尽管根据美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长亚历克斯·阿扎尔的说法，拒绝抵达美国前14天内去过中国的外国人是进入美国的措施将于2月2日下午五点开始执行，而非立即生效。

根据最新政策，小江一家也必须在家中“自我隔离”。而就在前一天晚上他刚刚到家时，学校发来的邮件仍然显示，只有湖北返美的同学建议自我隔离，从中国其他地方来的可以不隔离。

“是不是我们太紧张了？”

当地时间1月28日，美联航发表声明称，由于前往中国的旅行需求显著下降，将在2月1日至2月8日暂停美国主要城市与北京、香港和上海之间的航班，总计24个往返航班。

这一调整对留学生群体的影响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大。正值美国高校的开学季，留学生的最晚返程时间基本上也是春节长假末尾的初五、初六，也就是1月底这几天。部分学校开学较早，学生已经回去一两个星期了；剩下的像小江这样2月3日开学的，也有不少看“情况不对”改签了机票。小江的改签过程十分顺利，有几个航班都还有空座，他在其中挑了一个比较便宜的直飞航班，跟小王乘坐的飞机起飞时间差不多，但一个落地纽瓦克机场，一个落地肯尼迪机场。

北京时间1月30日早上7点多，他们到达了首都机场。机场非常清静，值机柜台的工作人员会例行询问每一个乘客是否去过武汉。

飞机并没有坐满，还空余十来个座位。每个人都严严实实地戴着口罩，在13个小时的飞行中，除了吃飞机餐以外，全程几乎没有人摘下过口罩。然而，到达纽瓦克机场后，习惯了中国城市对疫情严防死守、不留死角的小王，发现机场里除了负责引导的服务人员以外都没有人戴口罩，也没有工作人员专门检测体温。海关人员只问了一句去没去过武汉，就放她过关了。

降落在更大的肯尼迪机场的小江也遇到类似的情况。不同的是这里的海关人员都戴上了口罩，所有乘同一班飞机从中国来的留学生都被安排到同一个快速通道办理入境。但是海关并没有对他们进行特别审查，只是看一眼，敲个章，甚至都没有问“你是不是去过武汉”。而上述两个机场，在1月28日就已经被美国列入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进行检疫的20个机场之中。

“是不是我们太紧张了？”小江和小王都有些自我怀疑。在他俩回新泽西州的路上，遇到的各色人等都没戴口罩。家门口的中国超市也只有收银员戴了，顾客基本上没有戴口罩的，而当地的美国超市、韩国超市更是无处可觅口罩的踪影。

“草木皆兵”的开始

事实证明，并不是他们两个过于紧张，而是其他人太放松了。

当地时间1月30日下午，世界卫生组织宣布，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构成国际公共卫生紧急事件，但不建议各国采取任何旅行或贸易措施。在这个结果出来前，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首次报告出现人传人感染病例。

回到新泽西当晚，小江收到了学校发来的一封口气十分宽松的邮件。信中说，秉承美国CDC和新泽西州CDC的意见，建议从湖北返回美国的留学生在家隔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从中国其他地区来的学生不隔离也无所谓。

CDC的态度很快有了转变。第二天下午，CDC要求200多名此前从武汉撤回的民众强制隔离14天，而非1月29日下午这些人同意的“自愿接受3天隔离”的做法。这也是50年来美国CDC第一次采取类似的强制政策。随后，下午5点白宫就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举行发布会，宣布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构成美国公共健康紧急事件。

很快，小江又收到学校发来的一封邮件。这封邮件转达了CDC的新意见，强调所有在1月16号之后从中国返回的人，不管是学生还是教师或工作人员，都需要居家进行自我隔离。并且，还需要他们填报一张个人信息表格向学校报备。

不过，这张表格并不会泄露学生的隐私。一个在费城读书的同学转发给小江一封学校的邮件，上面说中国驻纽约领馆要求那位同学所在的学校向领馆提供学生湖北籍学生的信息，学校出于隐私的考虑并没有提供。但学校给所有中国学生写了这封邮件，并留下了领馆的联系方式，告诉学生如果愿意向领馆提供这些信息，可以自行联系。

《华夏时报》记者在中国驻美使馆官网上看到，1月31日大使馆发布紧急通知，提醒在美湖北公民尽快向驻美国使领馆报备个人信息，包括姓名、出生日期、籍贯、护照号码、出境时间、回国日期和航班、现在何地、联系电话、回国意愿、是否有新型肺炎疑似症状等。

据路透社报道，美国国土安全部2月2日提出补充要求，要对所有赴美航班的乘客一一询问近期是否去过中国大陆。美国航空公司也通过线上调查、值机柜台询问等不同方式收集乘客是否去过中国的信息，并在机场增加了相关指示牌。

美国口罩也“告急”

截至当地时间2月3日，美国累计确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11例，华盛顿州1例、亚利桑那州1例、马萨诸塞州1例、伊利诺伊州2例、加利福尼亚州6例。其中两例“人传人”病例，分别位于伊利诺伊州和加利福尼亚州。

不过，与中国各城市出入必须戴口罩的特殊状态不同，美国CDC在给民众的预防措施建议中，并没有提到“戴口罩”一项，仅提醒大家勤洗手、消毒，若有咳嗽、流涕等症状，应使用纸巾擦去。当地传染病专家接受媒体采访表示，口罩对通过空气传播的传染病提供的保护并不大，勤洗手更为重要。事实上，无论是美国每年的流感季还是当前的“国家公共卫生紧急状态”，这一态度都是一贯的。

尽管美国大街上戴口罩的人仍是极少数，而且大多是华人，但各大药店里口罩仍然处于脱销状态。据FT报道，美国最大的连锁药店CVS正在努力供货，以满足人们对口罩的需求。一位曼哈顿区的零售店店员表示，现在哪里都买不到口罩了。一家网店ATC Medical的老板则说，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疯狂的抢购，顾客买光了医用口罩以后，又开始买其他类型的，现在所有的库存都卖光了。

小王也在一个微信群里听说了这件事，为了援助国内，许多华人当地都在抢购口罩，因此美国现在也不大好买口罩了。好在他们两个从中国带了一堆口罩回来，储备很足，并且现在处于居家隔离状态，无需出门。

但是在更多西方国家，出现了中国留学生因佩戴口罩上街受到“歧视”的案例。据英国媒体报道，一位在谢菲尔德大学读书的中国留学生佩戴口罩上街时遭遇骚扰恐吓。2月3日，中国驻英国大使馆在其网站发文，提醒在英中国公民妥善应对不良分子挑衅，提高防范意识，尽量避免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如遇暴力行为，请及时报警或请求他人协助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