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红尘伤如许【之三十八】去程佳家做客

　　这一日若水带着少英、阿胡去了批发市场，又去了商贸大楼、粮店等处。并没有置办太多的东西，无非买些米面油盐酱醋以及锅碗盆瓢、蜂窝煤炉子等等居家过日子的必备品，不到十一点便置办完毕。东西在屋里放好后，他们三人又到街上简简单单的吃了点饭。吃饭时，若水突然想起程佳昨天再三给他叮咛的话，便说：“这一忙，差点就忘了。程佳今儿可是要隆重招待你俩呢，咱还是早点去吧，不要叫她等急了。”

　　少英不愿意空手去程佳家做客，就又去买了一包汤圆粉、一包汤圆馅拿着。想再给程佳的孩子买个玩具呢，却又挑不下合适的，只好作罢。在街上一直洋磨到一点左右，三个人才不紧不慢地向程佳家所在的东街走去。

　　走到街心公园近旁时，若水隐约听得身后有人喊他，回头看时，却是左潮骑着车子缓缓而来，车把上还提溜着两个空塑料油壶。他便停下笑问：“你买油啊？”

　　“听说油要涨价，所以单位发了二十斤优惠油票，正准备去领。”左潮跳下车子，笑了笑说，“……你今儿有空没有？牛冲可能要判了，咱再去看看他吧？”

　　若水想了一下，说：“嗯——，好吧。那是这，得等一会儿，半个小时吧。我还有个事得办一下。——那，咱一会儿在哪见面呢？”

　　“就这儿吧。我把油一领回去，就到这儿等你。”

　　若水说：“好。”又寒暄了一会儿后，左潮便骑上车子缓缓地去了。

　　若水他们来到程佳家时，程佳与爱人吴言、儿子吴越正坐在卧室里吃饭。在少英看来，程佳家的住房条件很是一般：她家住的是平房，只有一间居室，既是卧室也是客厅，屋里满满地挤着组合家具、床、电视、冰箱等物。进卧室之前，她又留意了，这卧室外面搭了个石棉瓦顶的简易棚子，里面有灶具、橱柜等物，想必是厨房了。并且这一排平房的差不多每一间正房外都搭有简易棚子，大小高低都差不多，说不定还是统一搭的呢。

　　一见若水他们，程佳就急忙起身埋怨：“我一早就去买了菜。啥都预备停当了。想着你们要来吃午饭呢，可是左等右等你们就是不来，只好又都放到冰箱里。我们三个就胡球麻答做了点饭吃，午饭都给吃到下午了。不知道的呢，还当我真是个懒婆娘呢！……你们几个也够肉的呀！吃了没？”少英急忙说吃过了。

　　程佳便又招呼他们坐下喝茶嗑瓜子。匆匆吃完饭后，程佳便又去厨房洗刷。少英很识趣地跟去厨房给她帮忙。

　　吴言则陪着若水、阿胡在卧室里说话。年仅三岁的吴越异常调皮顽劣，却很粘若水，一会儿拿几颗花生让他给剥，一会儿又拿一个苹果让他给削……若水倒也是有求必应。阿胡的谈兴却越来越浓了，就又说起了以前在建筑队干活时打牌赢了好几万的旧事。然后又说，他的几个伙计都抽开“烟”了，其中一个两三年下来就把几十万的家业败葬光了，却总是戒不了，到处求人给他弄“白面”弄吗啡，说得兴致盎然。后来，他又问吴言在医院有没有熟人？能不能弄到杜冷丁？如果能弄出来，他下次回西京想给他伙计带几支。

　　吴言含蓄地笑笑，说他从没生过病，连医院门朝哪开都不清楚。……又过了几分钟后，吴言看了看表说他得去上班了，遂站起身来笑着向也跟着站了起来的若水、阿胡说了几句抱歉的话，无非是说他工作比较忙，不能多陪他们了，希望他们以后常来家里坐云云，然后就出了卧室，却又冲厨房喊了一句：“程佳，我晚上要加班，下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去一旁推了自行车，翻身骑上，飞快地去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

　　若水暗想，左潮大概已在街心公园那儿等他了，便去给程佳说明原委。程佳叮咛他一定要回来吃饭，要不就是不给她面子。若水边走边回头说：那是自然，不花钱就能改善伙食，不吃白不吃……

　　阿胡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无所事事的，就觉得有些心慌，便逗吴越玩。却偏偏吴越有些怯他，任他再逗，只不言语，也不笑，后来竟自顾去床上摆弄起他的玩具枪和好几个玩具汽车来了。

　　阿胡百无聊赖的，便默默地抽烟，后来又圆睁了眼睛满屋里乱溜。突然，他瞥见了架在组合家具一档间隔里的收录机，便又想听音乐了，遂起身去开。他刚走到收录机前，它竟一阵灯光闪烁，自动响了起来，高亢的音乐声惹得正在玩耍的吴越脆生生叫了起来：“吵死了！”阿胡不由得暗吃一惊，将收录机打量了半天，仍是莫名其妙。

　　少顷，程佳走进门来，朝冰箱走去。她高高挽着袖子，露出白生生两截胳膊，两只手却油腻腻的好沾了些绿菜末儿。她朝阿胡莞尔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眼睛却迷迷*离离，闪耀着梦幻般的光泽。阿胡不由得有些魂不守舍，也回她一笑，指着收录机问：“这机子怎么回事？我没动它，咋就自己响了？”

　　“你没见那面镜子吗？”程佳边从冰箱里取东西边说，“光控的，我弟设计的。只要人往那镜子跟前一靠，就开了。退两步，再往跟前一靠，就自己关了。不过也能用手开关，换个档就行了。”

　　阿胡这才注意到收录机上方有一面小镜子，正好对着他的胸口。他便朝后退了两步，然后又回到原处，收录机果然不响了，灯光也熄灭了。他不由得连连称奇。

　　“要是你嫌急，也来帮忙吧。”程佳又说。阿胡便拔掉了收录机电源（他还没弄明白如何朝手动档上打），跟在程佳身后，出了卧室，进了厨房。便三个人每人干一样，全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