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看过的，最理解游戏人的一集美剧
每个游戏人，都能在当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
文/不觉
今年2月7日，由土豆大厂育碧（Ubisoft）参与制作的美剧《神话任务：群鸦盛宴（Mythic Quest: Raven's Banquet）》，在Apple tv+上线。
这部轻喜剧以游戏行业为题材，讲述了一个MMORPG研发工作室的日常故事，在豆瓣和imdb上的评分分别为7.6和7.5。综合豆瓣评论与葡萄君自己的观影感受，大部分观众的评价可以概括为：平庸、没有太大惊喜。
“游戏人的日常，喜剧，贴合现实，略带神经”
“主创没有再类似的环境待过，剧里全都是概念+段子”
“平平无奇的人设，一部平庸的sitcom”
但是，几乎所有观众都对该剧的第五集，即时长半小时、独立于主线故事外的短片赞不绝口。有网友甚至将其比喻成游戏制作界的《爱乐之城（La La Land）》故事。
“假如今年有个电视剧单集最高分的奖项，我一定投第五集”
“冲第五集给5星了”
“第五集独立故事真的是太好了，游戏制作界的《爱乐之城》”
那么，这部剧的第五集究竟讲了个什么故事，为何能有如此大的魅力？（以下涉及剧透）
我们的故事
在葡萄君看来，第五集之所以能让绝大部分观众产生共鸣，是因为几乎每个游戏人都能在这集之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1993年，博士（男主）与豆子（女主）在游戏光碟店里相遇。豆子找不到喜欢的游戏，博士向她推荐了一款《午夜正义5：尸山（Midnight Justice 5：Corpse Pile）》，豆子非常严苛地评价其为「游戏名像是很烂的乐队，我兴趣全无」。
交流了一会后，博士介绍自己是个游戏制作人，而豆子追问他做过哪些游戏。当博士说出《午夜正义5：尸山》其实是他做的时候，豆子笑得乐不可支。
辛苦制作的游戏被没玩过的用户评判为一文不值，不少游戏人都遇到过这种窘境。
但博士并不沮丧，而是反问豆子：「也许你想玩的游戏根本就不存在，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做游戏？」豆子很干脆的回答：「有。」
一个因为找不到心仪作品而选择做游戏的策划，与一个游戏制作人相遇的美妙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正如每个游戏人都有理想中的游戏，博士和豆子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2年后，即将结婚的他们做出了一款名为《黑寂死（Dark Quiet Death）》的恐怖游戏。在这款游戏里，玩家无法战胜怪物，最多只能用手电筒把怪物暂时逼退。
在剧中的那个年代，这个设定称得上是神来之笔。
可惜，不是所有的创意都能被市场认可。与很多游戏人一样，博士和豆子在筹集资金的过程中，四处碰壁。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黑寂死》竟然被一家以休闲游戏为主的发行方看中了。
美梦即将成真是什么感觉？博士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邀请豆子在花坛上跳起了舞。
镜头一转，时间来到1996年，《黑寂死》一代幸运地大获成功，已是夫妻的二人找到了一间更大的办公室，在柱子上刻下了游戏的名字。所有的希冀都将逐步实现，未来似乎只会更美好。
可惜，资本是贪婪的。和现实中一样，掌握了这只能生蛋的鸡后，发行商对于《黑寂死》续作的销量要求提高了。
而博士受到资方的影响，赞同豆子的部分创意的同时，也在为了扩大用户群不断妥协。比如在游戏中加入枪支，把1代的灵魂道具手电筒变成红外射线等。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为了更好的销量，无视口碑积累、虚假营销，反正那个年代用户还不能退款。这种行为让葡萄君想起了如今大行其道的买量广告。
对博士来说，《黑寂死》从纯粹的游戏，慢慢变成了一款产品。他的表达里，客户、销量等词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但对于豆子而言，「黑暗、寂静、死亡」是不容改变的游戏核心理念，只需要想办法把它们做的更好就够了，例如加入手电筒电量会流逝等设定。
双方理念的分歧，从对待发行商送的纪念品的不同方式上，也有所体现。对于豆子来说，这个手电筒是一个可以用来插花的装饰品。但博士认为这象征着他的成功，意义非凡。
分歧带来的矛盾越来越大，最终甚至上升到了归属权这种合作伙伴间的灵魂拷问。
各自妥协之后，双方的关系短暂和好了。但接吻完豆子凝视着博士，而博士很快就看向了工作室海报的场景，显然象征着：被跳过的矛盾，只会愈演愈烈。
注意豆子笑容的变化
镜头一转，时间来到3年后。《黑寂死2》再次大获成功，甚至和迪士尼合作了同名电影。博士开起了豪车，妻子换成了一位知名影星（同时也是《黑寂死》电影的主演）。
曾经的合作伙伴，因为理念分歧而各奔东西，也是游戏行业的真实写照。
随之而来的，是发行方开始变本加厉地提高游戏销量预期、加快游戏档期。这意味着制作时间将被大大压缩，游戏质量很难保证。
由于同名电影的上映，游戏的知名度进一步提高，越来越多的儿童喜欢上了这款作品。发行方认为，为了再次扩大玩家群体，需要在游戏中加入一个搞笑的儿童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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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博士才明白豆子所说的确有其事：发行方就像在温水煮青蛙，而妥协也只有1次和无数次。无数次妥协之后，他做的已经不再是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但博士陷得太深，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最终，他与很多故事中的游戏人一样，从自己的游戏里被踢走了。
配上音乐，电影中这幕的荒诞感比截图强多了
又过了六年，离开了《黑寂死》制作人岗位之后，博士也失去了他的电影明星妻子。两鬓有些斑白的博士，回到了最初的游戏光碟商店，和豆子再次相遇。
但往日时光不再回，豆子也再婚了，并且有了好几个小孩。她把当初那句话重新送回给了博士：「如果你找不到想玩的游戏，也许该自己去做一款。」
在豆子离开后，博士在一堆打折的老游戏里找到了《黑寂死》。看着工作室的Logo，过去种种萦绕心间。
结语
无疑，博士与豆子的故事让人有些伤感。博士为了更大的商业价值，选择牺牲了游戏的核心特色。《黑寂死》在现实中也有相似的原型：《心灵杀手（Alan Wake）》、《生化危机》等等。
当然，故事的荒诞发展有一定艺术加工的成分。其反映的本质是游戏商业性与艺术性之间的矛盾，这也是游戏业的永恒议题。
有的游戏人注重艺术性的自我表达，并借此获得了成功，比如《风之旅人》《纪念碑谷》；有的游戏人则完全拥抱商业，推出了以ROI、eCPM等指标为导向的超休闲游戏，也获得了成功，如Voodoo、SayGames等厂商。
事实上，该如何把握二者的平衡尺度，没有一个具体标准。我相信每个游戏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也需要在制作过程中，去慢慢摸索每个作品的平衡点。
从《黑暗之魂》系列到《只狼》，宫崎英高一直在践行自己的游戏设计理念，如今能接受其魂系风格的玩家正变得越来越多。
从《风之旅人》到《Sky光·遇》，有的人认为陈星汉低头了，从主机走向了移动端，从一次性买断变成App内购。但只要真的玩过，就明白陈星汉用游戏表达艺术的思路没变，《Sky光·遇》依然能为玩家带来很多感动。
这个实践「自己的道」的过程，最关键的是要想清楚自己的答案，坚定走下去，即便最后失败了也不后悔。不像故事中的博士那样，因为最终的结果才悔之晚矣。
我想，去年的爆款《隐形守护者》当中有一句话，此时应该最为应景：「祝愿我们在抵达路的末端时，都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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