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罗先游记 (4)

    罗先游记十九之四

        朝鲜口岸及初步印象

        在中国圈河口岸的出境大厅里，海关、检疫的闸口都敞开着无人值守，只有边防检查的闸口有武警值勤。游客们按旅行社的编号排队依次过闸，行李过X光机安检，边防警官仔细地核对一下出境游客的信息，然后护照上盖个红色的图章，出境手续就简便地完成了。出了圈河口岸的大厅，通往朝鲜的图们江大桥就近在咫尺展现在眼前。中朝大桥是以桥中心为界，划分两国的边界。在两边桥头堡都设有各自的哨所，由两国军人全副武装地持枪站岗。随后由高导领着我们上了一辆挂着朝鲜牌照、专门用作过边境大桥的摆渡车，它载着我们越过中朝图们江大桥上的分界线来到朝鲜元汀里口岸。

        朝鲜元汀里口岸是座两层楼的建筑，入境大厅里熙熙攘攘，挤满了排队等待检查的旅客。十几个戴着大盖帽的朝鲜军官正忙乱着打开旅客的行李箱包，仔细检查翻看他们认为有疑问的每一件物品。由于朝鲜长期坚持以发展军事和核威慑力量为国家的第一要务，为了防范来自国外的宣传无形会使朝鲜政府耗费几十年时间灌输给人民的幸福观像冰山消融般地崩塌毁于一旦，执政者采取了蔽目塞听、束缚住朝鲜人思想的隔离办法，所以对出入境游客携带的物品进行严苛检查也就不足为奇了。但是对携带出入境的电子产品以及图片、资料等的检查也确实给游客带来很负面的印象，除了精神上忐忑不安的等待，通关时间的漫长，携带的箱包被乱翻要重新整理外，同时也说明了朝鲜政府对自己执政能力的严重不自信。我们来朝鲜的大多数同学由于提前做了功课，所以随身物品都已精简，不准带的手机等物品都留在了珲春酒店。但难得来到朝鲜旅游而没有照片留念也是一份憾事，于是晓宇夫妇就将单反照相机随身带往朝鲜。

        在朝鲜入境大厅里，这台相机享受了特殊待遇。朝方军官要求由导游拿着晓宇的相机放到一待检长桌上排队，好几部相机已按次序摆放在那里等着挨个检查。桌旁坐着的朝鲜军官正举着一部相机与围着的多名朝鲜军人仔细地观看，照相机里的每幅照片都需要检查，对于朝鲜认可的画面标准，游客们当然也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有当相机里的所有照片被检查官认为符合其标准要求时，相机才能物归原主。就在排队等待通关的同学们都在关注相机检查的情况时，没想到晓宇随身携带的行李箱过X光机又被朝鲜军人给拦下，并立即开箱对里面所有的物品进行翻查。这使得大伙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不知朝鲜边防又在搜找什么东西？经过朝鲜军人的一番折腾，终于从箱内被查出了一只存储卡。原来是晓宇的老公幸福临来时装箱疏忽，在箱内的塑料盒里遗漏了一只外孙女玩具喇叭中的音乐存储卡没有拿走，被火眼金睛的朝鲜军官在X光机显示屏中发现。存储卡被搜出后，只见晓宇着急上火地对着朝鲜军官在那用手比划着喇叭解释，高导在旁忙着翻译，意思是玩具里存储卡带着给外孙女听音乐跳舞用的。可是朝鲜军官不为所动，随即幸福被朝鲜军官带往办公室，存储卡被插入计算机中查看里面的内容，随身的背包又被仔仔细细地翻了个遍。好在存储卡里只是儿童音乐，也没有查到其它朝鲜违禁的物品资料，致使大家都跟着虚惊了一场。

        终于，全团游客都经受住了朝鲜式革命洗礼的考验，赶在朝鲜口岸中午闭关前办妥了入境手续，上了一辆挂着朝鲜牌照的中巴车。这是一辆由中国制造的22座长安旅行车，车上除了司机之外还有两位由朝鲜国家旅游局派来的导游。中巴车离开了元汀里时已接近中午，并很快就进入了边境连绵不绝的山区。我坐在靠车窗的座位被太阳顶着头晒着，虽然只穿着一件衬衫，车窗玻璃也开着，还是热得冒汗。而司机丝毫没有打开车内空调的意思，估计是为了节约朝鲜境内非常紧缺的汽油。不一会，朝鲜女导游打开扩音器开始进行介绍了，她中文的名字叫韩美香。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年龄，身材苗条，眉眼还算清秀，只是脸上隐约有些青春痘，虽然搽了点薄薄的脂粉，但还不能被遮盖住。她穿着淡天蓝色的长袖衬衫，黑色的套裙，脚穿带搭袢的黑色高跟皮鞋，胸前挂着导游胸牌，别着一枚有着朝鲜领袖金日成和金正日头像的像章。接着，韩美香又开始介绍与她的同伴男导游，一位翘着二郎腿、坐在面包车第一排位置上，穿着一套豆沙色的西装的人。此人看上去似笑非笑，头发四六分，脸上的皮肤有点粗糙、两颊黄中还带些高原红，像是在农村长大的乡干部。韩美香（后文就简称为韩导）称他是英文翻译，中文只能听懂一点点，不大会说。不过，据网上到过朝鲜的游客介绍，与中国游客接触的很多朝鲜人其实听得懂中文，但他们会假装听不懂，随行监视和收集旅行游客的行踪以及对朝鲜领袖和国家的不敬言语，这些人实际上是朝鲜国家安全部门的人员。我估摸着上车就像大爷似一直坐在第一排的这位先生就很可疑，他既不导游、也不言语、又不和游客打招呼。韩导称他还听不懂游客说的话，该不是专程来和游客一起游览朝鲜风景的吧？而开中巴车的朝鲜司机是位中年人，瘦长的马脸，有着普通朝鲜人那种黄中黝黑的脸色。韩美香介绍他是位有二十多年驾龄的老司机，开车技术水平很高。韩导说话间，中巴车突然又在山坡旁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又上来了一位朝鲜姑娘。这姑娘看上去纤细文弱。清澈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弯弯的柳眉，戴着一副夹咖啡色细金属丝框的眼镜。身上是天蓝色的套裙装，脚穿黑色的高跟鞋，说话时还有点扭捏羞涩，文质彬彬像是一名在校的高中生。韩导介绍她是我们朝鲜旅游跟团的摄像师（她摄像所拍视频是DVD格式，为了推销曾在餐厅的电视上放映，画面清晰。但出售给游客的每盘100元的光盘却改刻成了VCD格式，画面质量差还有雪花点。）。这样我们旅游途中就有四名朝鲜人随行，除了导游、副导游以及司机外，还有负责录像的摄像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