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算好（三）

“怎么样，曾先生脸色还好吧？”办公室里一群人围住秘书小姐，“这次到底是谁多管闲事？曾先生和陆律师这几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李思彤甩了个白眼，“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曾先生对员工发脾气了？本律所出名暴脾气难道不是程先生？”

此刻，两位高级合伙人在开会前的十分钟碰了碰杯中的威士忌，平时各忙各的，程凯南也有月余未见曾逸峰，不免也要揶揄他两句：“要不然我去打听一下谁多事？”

“本来就没事，你去打听才是多事。我们是没有菩萨心肠，却也拦不住有些人要普度众生。Anyway，随她去吧。”曾逸峰啜一口酒，拿起桌上文件翻阅。

程凯南夺了他手里东西，“七年了，一提起来就顾左右而言他，我是真不信你放下了。女人的问题怎么会是问题？要么换新的，要么把她抢回来，你现在扮什么清心寡欲？”

“程大状是不懂闲云野鹤的乐趣的。”

“呸！你还闲云野鹤？连续拿了两年律师公会年度人物奖，敢说不是为了给陆宛心看？”可惜，律师公会的颁奖礼，陆律师也仿佛刻意似的避开了这两届。说起来，除了女儿生日、成人礼、中学毕业和出国那天，他们并不见面，城市这么大，想不见很容易。

分开到现在，所有认识的人都在说可惜，甚至是中途中断的婚姻咨询师后来也说，其实，你们还可以再努力一下。

但很多时候，越努力，越用力，恐怕结果越是会南辕北辙。

“妈咪，你晚餐吃过没有？”感激科技进步，视频通话方便到陆宛心一回家就可以和地球另一面的女儿见面。她放下包，把自己窝在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安置酸痛的颈肩和双腿。女儿去年去美国念书，不到一年时间成熟了不少，除了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对她的态度更是调了个个儿，仿佛长辈似的，回回念叨她饮食起居。“不要骗我，胃痛可是你自己难受。”

陆宛心摇摇头，“怕了你。”Ipad摆在桌上，在女儿的在线监督下从保温煲里盛了粥出来，“看，妈咪很听话的，上班前加好米和水，现在刚刚好。”一边吃粥一边问女儿学业，那头曾敏晞却还是不满意，“妈咪身边还是需要人照顾。我已经连续三次看见你吃白粥了。还有，不要给我寄钱了，奖学金和打工的钱够用的。”

“学费是你爹地出的，妈咪出生活费很合理。你安心念书，打工太辛苦，不用担心妈咪这边。”陆宛心每月因此有这样一笔固定支出，当初她的坚持。曾逸峰了解她的执拗，也就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女儿到底贴心，她固然拒绝了女儿的提议，心里终究是甜的，甚至有了内疚——两个人的问题，女儿受过的伤害始终是无法避免的，现在反而让女儿来体谅自己。这样一意孤行的自己是不是自私的呢？为了自己认定的事，打破了原来平静美满的一切。

平静美满——没有事情发生的时候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