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是国家的基本目标 -- 读道格拉斯.斯诺的《西方世界的兴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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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后期，欧洲的一些民族国家逐渐崛起。他们取代早期的庄园主，提供更大范围的安全和保护，以顺应和支持贸易和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对于这些初创阶段的民族国家来说，成也财政，败也财政。

1337年到1453年的英法百年战争期间，法国不仅遭到占据着法国部分地区的英国军队的入侵和雇佣帮伙的骚扰，自身也深陷大贵族之间无休止的争吵之中。直到1429年查理七世加冕，法国才开始算是真正意义上独立的民族国家。

早期的法国国王有很多潜在的竞争者，比如地方的贵族，国王在税收上也受到三级会议的限制，没有控制权。尽管自1383年，国王可以不经同意征收盐务税，但诸如人头税，销售税和强制性贷款这类新增税，必须经过三级会议。另外国王也知道，如果税负过重，会把臣民驱赶到敌对阵营的一方，所以国王最多也就是间歇性地要求。

随着查理七世的加冕，他逐渐扫清了法国国内潜在的竞争者，赢得了对法国提供保护的一种垄断。1430年，国王把销售税看作像盐务税一样是属于他特有的税，不经过同意便可以征收。1439年，议会在奥尔良又批准了人头税。至此，查理七世以维持一支可以保卫边境和消除内乱的军队为由，获得了对征税权的完全控制。

完全的控制权，意味着国王可以随意征税。查理七世，路易十一，路易十二之后的法兰西一世，法国的税收都有很大的增长。路易十一统治时期的税收，几乎增长了四倍。伴随着税收的增长，查理七世有财力进行一系列的军事改革。他创建了一支职业军队，取代那些不堪信任的雇佣兵。给这支军队购置大炮，提升整体装备配置，使法国改变了以往屡败英国的局面，最终赢得了百年战争的胜利。1453年，英国人几乎完全从法国本土退出。

然而，王室对税收完全的控制，也带来了负面的影响。为了保持稳定的税收，王室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官僚体制，绝对地忠于王室。他们在财务政策中被获免征税，同时还需要被税收养着，这加大了国家财政的负担。王室想方设法地开辟新的税源以应付不断增长的支出，出售官职变成了一个办法。有些官职实际上并没有实权，但是依然能够给购买者带来收益，因为官员可以免征税。所以到了法兰西一世时，出售官职的收入已经成为了法国财政收入的一个重要方面。另一增加税收的办法是，王室出售对行业的垄断权给行会。虽然行会的垄断并不会支持市场经济的开放发展，但是王室只要能获得足够的税源，他们并不在乎。这些行会，为了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对行业采取严格的控制。以织物行业为例，单染色一个环节，行业的管理条例就达到了三百一十七项，这严重地抑制创新和发展。

所以，虽然法国的税收确实增长了，但是实际的经济，依然停留在中世纪早期的规模。

政治上与法国类似的西班牙，也用了很长时间才完成了统一，但在税收结构上与法国不同。西班牙在强盛的卡洛斯一世和腓力二世时期，国家税收的三大来源，羊主团交付的税金，低地国家和其他领地的款项，以及新大陆的财富。

做为主要税收贡献者之一的羊主团，在1501年的《土地租借法》之后，获得了很大的特权。牧羊主可以到任何地方去放牧羊群，而且可以永远按最初规定的租金支付。如果羊群放牧不为土地的主人所知，则可以不交付租金。这种特权，严重地侵犯了所有权。农民耕种的土地，是属于羊主团放牧用的，还是生产自己的农作物？本国农业的发展受到了抑制，羊主团的税收也并没有增加。

另外两项税收，低地国家和其他领地的款项，以及新大陆的财富，完全依赖于外部。所以，当西班牙失去海上霸权无法保证新大陆的财富持续流入后，当低地国家开始革命并宣布独立后，西班牙在腓力三世和腓力四世时，形势急转直下。1648年，荷兰独立，西班牙没落。

总之，财政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太重要了。如果财政收入充足，国家一般不会有太大的意愿调整原有的体制和政策，一如王室依然享受奢华，不顾民间疾苦和经济水平。反之，当国家没有足够的税收时，国家则会有变革的动力。怎么变革是个考验。有些国家成功了，有些国家并没有，而迎来了更为猛烈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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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庄园到民族国家 -- 读道格拉斯.斯诺的《西方世界的兴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