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今日不伤春

窗户外面是开阔的云层天迹，从二十几楼望下去，楼旁的建筑工地也变得一览无余。高铁的声音还在时不时从耳边呼啸着穿梭。

这是一个三月份星期天的上午。

成为打工人之后，心情起伏大半来源于当下正处在一周的第几天，内心的追求也渐渐从饱读诗书一展宏图，到只想瘫两天就挺美好。浮躁的心境就好像一只发出去就不可能回头的弩箭，从我步入大学那刻起，便开始愈演愈烈，到现在无可救药。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一个阶段自然有一个阶段的状态。我们就是在不断失去一些东西，又用失去换来新奇体验。就好像我，二十一岁之前居然不明白活在当下是多么爽翻天的一件事，打游戏追剧逛街聚会穿漂亮衣服，生活如此，夫复何求啊！

可是后来才知道那种快乐的新世界大门一旦打开，身后那扇不谙世事执拗迂腐，却又有点矢志不渝的励志之门，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关上了。也并无懊恼，并无可惜，时机已经摆在那儿，总不能日日天马行空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是要归于当下的。

工作之后更神奇了，起先的半年简直日日兵荒马乱，不动声色之间开疆拓土，又经历了许多奇人异事。给自己的浮躁找个理由，那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也是最近才逐渐平常，开始蜷缩在一段令人心旷神怡的美好恋爱里，简直从来没有过的人生体验，比二十一岁的追剧逛街还要新鲜，还让人惊叹“还可以这样”的那种。

所以，每当安静下来的时候，又常常会有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叹，有醉后不知天在水的恍惚，往时今日一幕幕翻飞而过，满船星梦，一晌贪欢。

我既没有暗暗吟过“明朝散发弄扁舟”，也没有慷慨立誓“男儿何不带吴沟”，只是循规蹈矩地走，平常人一样努力，却时常很难想象自己如何成为了这个时点的自己。或许有平行世界的话，以初中的我某天在疯狂写作业为起点，不同的我逐渐分身奔赴向不同的人生道路。那到此刻，其他的我在干什么呢？是风光无限还是流连在某个落寞街角，或者在依然是换个方式平常下去？这么想想，虽然没有答案但却很有意思，生活原来就是一场流浪和历险，任再是循规蹈矩的路线，你也不能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但不得不说有时候，在归于当下的生活里，世俗的框框还是有些残酷的。它所喜欢的，八面玲珑的人总是少了点清新脱俗，成熟稳重的人总是少了点天真灵气，严谨慎微的人总是少了点耿直率真，很多胸中有丘壑万千的人，在社会大多数眼中，可能顶多算得上安静懂事。我有个很好的朋友，和我谈起文学历史来格局宏阔眼光独到，曾写文章大谈“怀略亦怀玉”，可是在大家眼里，无非是个不起眼的小姑娘罢了。

可就像方才说的，所得只能用所失来换，心性如此，境遇如此，那名利仕途也如此。所以外圆内方固然好，但外圆内圆也合乎情理，外方内方也没什么，大家走在自己当下抉择的路上，听凭月光和时光为其挥洒下游历轨迹，相逢时相逢，悲喜时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