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和六便士》,毛姆著。
一年多前,在微博上看了一个书单,推荐了四本书。买了其中的两本,一本是三毛《撒哈拉的故事》,一本就是这本《月亮和六便士》了。
《撒哈拉的故事》成功的停留在了2021年的书单上,而《六便士》却成了历史遗留问题。就连最近书荒,我也是请教了朋友,入手了《喜福会》、《朴槿惠自传》、《生命的不可思议》。《月亮和六便士》依旧留在柜子的最上层。
我尝试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入书失败,拿起搁下。就像《百年孤独》,不折不扣的好书,第一章,读了五六遍,入书失败,束之高阁。
那天,手边实在是没有书了,决定静下心来再冲击一次。毕竟,花了钱的。
前边三十页,我几乎是朗读完毕的,就像是小学生有感情的朗读课文,我声情并茂,试图打动自己,当我可以停下来静静地品味时,便成功地把自己沉淀到书里去了。
查理斯·斯特里克兰德是一名证券经纪人,恪尽职守,有一个招惹喜欢的太太,一双规矩可爱的儿女。这一对夫妻的生活在外人看来,必然是不受任何灾殃祸变的干扰,诚实,体面,孩子也会继承和发扬这一家人的地位和传统。不知不觉间,夫妻二人年纪越来越老,儿女却逐渐长大成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结婚成家——一个已经出息成美丽的姑娘,将来还会生育健康活泼的孩子;另一个则是仪表堂堂的男子汉,显然会成为一名军人。最后这一对夫妻告老隐退,受到子孙敬爱,过着富足、体面的晚年生活。他们幸福的一生并未虚度,直到年寿已经很高,才告别了人世。
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世间无数对夫妻的故事。这种生活模式给人以安详亲切之感,融合着无穷尽的岁月静好。它使人想到一条平静的小河,蜿蜒流过绿茸茸的牧场,与郁郁的树荫交相掩映,直到最后泻入烟波浩渺的大海中。
可,那种沉默不言、声色不动的平静下面,我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安。这种曾经我以为井秩有序的幸福,清清楚楚地摊开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感觉到一些欠缺。我的血液里却又一种强烈的愿望,渴望一种更精彩的旅途。我想要岁月静好的生活中能有变迁——无法遇见的变迁。
如果,查理斯•斯特里克兰德的一生真的只是这样,那么这本书在34页的时候,就可以结局了,一切的风平浪静都是在为下文的但是埋下伏笔。
查理斯•斯特里克兰德从伦敦逃到巴黎,并声称再也不会回来了。
证券人的太太坚信丈夫有了别的女人,整个世界都崩溃了,自己活不下去了,哀求朋友去巴黎把他带回来。
朋友接受了委托,看到的事实是:带走她丈夫的不是别的女人,是一个关于画画的梦想。
“我在伦敦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弄到手,我不是为这个来巴黎的。”证券人说,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听了关于妻子那些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言论以及关于有了别的女人的揣测,证券人这样说:“女人的脑子太可怜了!爱情,她们就知道爱情,她们认为男人离开了她们就是因为又有了新宠。”
“可惜女人都是没脑子的。”与朋友告别的时候,他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不屑地说。
爱情里的女人都是没脑子的,作为受过爱情伤害的“女人”,这句话戳中了我。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如果女人能和男人一样理智,那这个世界上也许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是,如果不问爱情,女人们可以过得更加的坦荡潇洒。
女人一踏入婚姻中,便收心了,从此眼睛里便是丈夫、孩子和家庭;
男人一踏入婚姻中,更惦记外边世界的精彩,表面上是家庭和事业,也许心里更多的是别的想法。
所以,那种看似井然秩序的婚姻,风平浪静下面,是否有暗礁涌动,谁也不知道。但夺走斯特里克兰德太太丈夫的,不是别的女人,是一个叫梦想的东西。
书中还有许多细节的描写,关于人性的,细腻之处让我叹为观止。
比如,人们对八卦的痴迷和热衷,传播八卦时的眉眼动作,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别人指手画脚的姿态。
我看出来了,他同我一起出来的目的,就是想同我继续谈论这件他已经同他小姨子谈了好几小时的事儿。
当斯特里克兰德事件发生之后,连斯特里克兰德太太姐夫的态度都是“饶有兴趣”的去同别人谈论这件事,外带着发表他那一通自以为是的评价,仿佛自己已然站到了圣母的位置上,俯瞰这世界上的正在发生的一切伎俩。
如果斯特里克兰德太太就此垮掉了,我会替女性感到深深地悲哀,那更加佐证了斯特里克兰德的话:“可惜女人都是没有脑子的。”
可,并没有。
没有什么过不下去的。为了谋生,她开始工作,利用自己之前积攒的人脉,几年的时间,小有成绩,生活逼着她改头换面,她不再是那个一心想着把家庭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养尊处优的女人,她在现实中变得粗糙起来,不再精致,沾染了世俗的气息,却也勇敢的活下去了,直到最后,她还是那个体面地伟大画家的未亡人。
得知朋友要去巴黎,分别前她这样说:“如果他的生活真的贫困不堪,我还是准备帮助帮助他。”
但是我知道,她答应这件事并不是出于仁慈的心肠,有人说灾难不幸可以使人性高贵,这句话不对,叫人做出高尚举动的有的时候反而是幸福得意,灾难步行在多数情况下只能使人们变得心胸狭小、报复心更强。
就算真的是出于幸福得意,但至少,我们知道那个“没脑子的女人”并没有活不下去。斯特里克兰德太太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本以为永远也过不去的坎儿,在无路可走的时候,还是要硬着头皮走过去,然后倔强地生出一朵花来。
朋友与斯特里克兰德在巴黎重逢,他的确过的很不堪,据他自己描述,他有两个月的时间里,一天只吃一个面包,一袋牛奶。但是,他有别人难以理解的执着,对梦想的执着。
四十岁,他放弃十七年的婚姻、幸福的家庭、稳定的工作,义无反顾地要拿起画笔。别人都觉得他疯了,觉得这么大岁数,来不及了。
他说:“现在不开始,更来不及了。”
旁人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斥责,他统统接受,丝毫不为自己辩解。
他放荡不羁,随性而为,余生只为梦想而活。
在我看来,施特略夫是他的最大的恩人,没有施特略夫,他可能在四十五岁的时候就死掉了。施特略夫对他无礼的对待,丝毫不放在欣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总是毫不犹豫地借钱给他;他的挖苦嘲讽,会让施特略夫生气,但很快就能释怀,依旧真心地关心他;在他病入膏肓的时候,哀求妻子,让她同意带他回家疗养;在施特略夫眼里,斯特里克兰德是个画画的天才,所以任何事情都会迁就他。
同为画家的施特略夫说:如果百年之后,我会被世人记住,一定是沾了斯特里克兰德的光。
斯特里克兰德疗养期间,施特略夫的妻子却爱上了他。斯特里克兰德要离开施特略夫家,他的妻子义无反顾的要跟着他走。
那么狂猎地热爱他的妻子,这对于施特略夫来说,当头一棒。而此时的斯特里克兰德却是毫不在乎:“她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并没有强迫她跟着我。”
她执意要跟他走。
他求她再等一秒钟。
他疲惫不堪地环顾了以下自己的画室:他喜爱这间画室,因为妻子的存在,这间屋子显得那么美好,那么充满了家庭的气氛。他把眼睛闭了一刻,接着他的目光在他她身上都留了好一会儿,似乎想把她的图像永远印记在脑中似的。他站起来,拿了帽子。
因为爱她,他把家留给了她和那个夺走他一切的男人,毫无怨言。
他走了出去,随手把门关上,在想象中,我看到斯特里克兰德把自己的帽子往桌上一扔,坐下来,开始吸一支纸烟。
忽然间,很心疼施特略夫,却一点不厌恶斯特里克兰德。毕竟,斯特里克兰德才是主角,其他所有人的存在,都是为了成就他的放浪不羁。
读到这里,轻轻地合上了书,后面厚厚的一沓里,我仿佛看到了施特略夫太太悲惨下场。
“女人,都是没脑子的。”
脑海里浮现出斯特里克兰德说这句话时不屑的浅笑,有种淡淡的寒意。
为了梦想义无反顾的斯特里克兰德,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施特略夫太太;从逆境中站起来倔强生长的斯特里克兰德太太,用爱去包容世间所有恶的施特略夫。
至少,在前二百页的文字里,我看到的不是主人公斯特里克兰德一个。这些在别人的传记里充当配角的角色,都或多或少地教给我一些道理。旁观者清,这是别人的故事,足以让我这个旁观者清。
(未完待续……)
读到218页的时候,我决定用几段话来结束这篇我以为我还能再写三千字的读后感。
为了梦想奋不顾身的斯特里克兰德,最终找到灵魂的宁静和是和自己艺术气质的氛围,创造出一幅又一幅使后世震惊的杰作;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施特略夫太太遭受重创,服毒自尽;从逆境中站起来倔强生长的斯特里克兰德太太看上去儿女双福,安享晚年,一生平安;用爱去包容世间所有恶的施特略夫,回到了家乡,也许会同一个朴实的荷兰女人结婚,重新过上幸福的生活,但都是笔者的猜测而已。
而作者,目睹了这个故事,并将它写出来的那个人,看惯了世间冷暖,从此学着享受生活;而我,一个读者,安静的看着别人人生的起起落落,正在思考着一个将梦想、爱情、生活和为人处世折中的方式。
读完全书的时候,我觉得再用三万字也写不尽关于这本书的读后感。所以我决定只用一句话来结束关于这本书的感叹:这是查理斯·斯特里克兰德一个人的书,除了那个在他晚年陪着他的土著女孩,书中其他的人,在我看来,都是世俗。
也许是以前历练不够,读书过于肤浅。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看过世态炎凉、尝试追求梦想之后,才知道,文字的力量,真的可以直击灵魂。
摘抄:
1、“我永远也不会同他离婚。”她突然气狠狠地说,“把我的话告诉他,他永远也别想同那个女人结婚,我同他一样,也是个拗性子,我永远也不同他离婚。我要为我的孩子着想。”我想她最后添加的话是为了向我解释她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态度,但是我却认为她这样做与其说出于母爱,不如说由于极其自然的嫉妒心理。
2、“可怜的阿美,”他笑容未消。接着他的面容一变为鄙夷不屑的样子。“女人的脑子太可怜了!爱情,她们就知道爱情,她们认为如果男人离开了她们就是因为有了新宠。你是不是认为我是这么一个傻瓜,还要再做一遍我已经为一个女人做过了的那些事?”
3、她很聪明,知道老是诉说自己的不幸,人们很快厌烦,总是摆出一副可怜相也不会讨人喜欢。
4、不管怎么说,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又爱上别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常常等他的热劲儿过去了,便又回到他妻子身边,而她也就同他和好如初了。这种事谁都认为是很自然的。
5、事实上,只是男人的爱抚和生活的安适在女人身上引起的自然反应,大多数女人都把这种反应当做爱情了。这是一种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产生的被动情感,正像藤蔓可以攀附在随便哪株树上一样。
6、女人对一个仍然爱着他,可是她已经不爱的男人可以表现得比任何人都残忍;她对他不只是不仁慈,而且根本不能容忍,她成了一团毫无理智的怒火。
7、我要享受生活。
8、“我不需要爱情,我没有时间搞恋爱。这是人性的一个弱点。我是个男人,有时候我需要一个女性。但是一旦我的情欲得到了满足,我就准备做别的事情了。我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我恨它,禁锢着我的精神。我希望有一天,我自己不再受欲望的支配,不再受任何阻碍地全新投到我的工作上去。因为女人除了谈情说爱不会做别的,她们把爱情看的非常重要,简直到了可笑的地步。她们还想说服我们,让我们也相信人的全部生活就是爱情。实际上,爱上是生活中无足轻重的一部分。我只懂得情欲。这是健康的,正常的。爱情是一种疾病,女人是我享乐的工具,我对她们提出什么事业的助手、生活伴侣这些要求非常讨厌。”
9、“要是一个女人爱上了你,除非连你的灵魂也叫她占有了,她是不会感到满足的。因为女人是软弱的,所以她们具有非常强烈的统治欲。她们满脑子想的都是物质的东西,所以对于精神和理想非常嫉妒。男人的灵魂在宇宙的最遥远的地方遨游,女人却想把它禁锢在家庭收支的账簿里。”
10、虽然我们没有明确意识到,说不定我们还是非常重视别人看重不看重我们的意见、我们在别人身上是否有影响力;如果我们对一个人的看法受到他的重视,我们就会沾沾自喜,如果他对这种意见丝毫也不理会,我们就讨厌他。
11、作为坠入情网的人来说,男人同女人的区别是:女人能够整天整夜谈恋爱,而男人却只能有时有晌儿的干这种事儿。
12、斯特里克兰德是个惹人嫌的人,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认为他是个伟大的人。
13、斯特里克兰德正是超然于周围环境之外的人。
14、个性?在我看来,一个人因为看到另外一种生活方式更有重大的意义,只经过半小时考虑就甘愿抛弃一生的事业前途,这才需要很强的个性。贸然走出这一步,以后永不后悔,这才需要很强的个性。
15、做自己做想做的事,生活在自己喜爱的环境里,淡泊名利,与世无争,这难道是糟蹋自己吗?与此相反,做一个著名的外科医生,年薪一万英镑,娶一位美丽的妻子,就是成功吗?我想,这一切都取决于一个人如何看待生活的意义,取决于他对社会应尽什么义务,对自己有什么要求。
16、“是的,他瞎了快一年了。”
17、头顶是一片碧空,群星熠熠,太平洋烟波淼茫,浩瀚无垠。
去读这本书吧,《月亮和六便士》,也许,你能和我一样,感受到从头到脚的洗礼,感受到文字的力量,感受到强烈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