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杂说

谈到小吃，最喜的是一中的鸡腿和麦当劳的薯条。

高中的大课间，有时做操，有时不做。无论怎样，总是要拿出时间，约上几人，去食堂买些吃的拉馋，好说话的还要帮他人捎一些。食堂的小吃，林林总总约摸着有一二十类。男生大多喜欢买上个炸鸡腿，再点份装在可乐纸杯里的糁。若不做操，时间宽裕，便寻个地方坐下，吃喝扯淡消遣时间；如果做操，一结束便来到食堂，买好便快步返回教室。回到教室，同桌、前后、左右，如果他们自己没买但又和你熟络，是需要你分享的。上课也不要紧，但凡老师目光不及，便偷吃几口，紧张又刺激；如果和老师关系甚好，那便可光明正大地吃，既有牌面又省去了偷吃的麻烦。高中三年，鸡腿便陪伴了我们三年。毕业后的某个假期，回到一中又买了个鸡腿，但已尝不出过去的味道，再后来便基本没回过，鸡腿是离我远去了。

至于薯条，从小到大各种各样的都吃过，但最爱的还是老家广场东南角路口处那家麦当劳的薯条。怎么喜欢上的，已记不清，但自从高中毕业后确是成了那里的常客。暑假的最后一晚，和两位老友在麦当劳吃完薯条，留下一张合影便各奔东西。起初还互相争论哪家店的薯条最为好吃，随着各种城市、各种店家的薯条一路吃下来，还是达成了以这家店为最的一致。与老友每逢需要等人，或是想找个地方歇息时，如果找不到合适地方，便会去麦当劳买份薯条，坐下来边吃边聊，慢慢地，去麦当劳吃薯条似乎成了习惯。自毕业后至今，已快有四年，又将毕业。其间每次归家，别的事可以不干，去吃份薯条是必须要做的。二位老友，一位不善饮酒，另一位则常陪我饮醉，三人之中，总有人是清醒的，但终究不会是我。每每喝酒上头乃至酩酊时，总是要让老友们作陪，把自己拉到店里吃上份薯条。味道是尝不出来，但总应是好的。无数次的深夜，三人推门而入，一人去买些小食，剩下我们二人踉踉跄跄摸到桌边坐下，看着窗外氤氲的夏夜、清冷的深秋、飘雪的寒冬，等着热腾腾的食物尤其是薯条端上，来慰藉看似早已酒足饭饱的胃。早些时候，往往精神亢奋，神采风扬，指手画脚，眉飞色舞。近两年来，三人多不得意，各有蹉跎，酒后常常情绪低落，但又互相倾吐，将烦恼拌着烈酒入肚，再任由薯条去慢慢消解，也是捱了过来。

毕业后的每个大年三十，简单吃完简单的年夜饭后，懒得拴在家中看春晚，便骑电车，半小时车程，到店里点上一份薯条。三十的夜，街边店铺关门，路上无人无车，麦当劳是少有的还在正常营业的商家。人不多，吃着薯条坐在窗前，窗外远处万家灯火，喜悦混着鞭炮的硝烟弥漫，时不时的烟花划过夜空，但终是与我无干。吃罢再驱车去几位朋友家楼下，一两根烟的时间聊聊天，年三十也就凑合着过来了。

今年一位老友毕业后先工作，九月初为了追梦又选择从戎。十月一回家，我们剩下二人野餐，吃到薯条时，总归是觉得缺少了点味道。其他店的薯条，是不如麦当劳好吃的；而麦当劳的薯条，又以这家为最：现在这家竟也缺少味道了！这些年来，贵的贱的、高级的普通的、美味的难吃的，各种各样的食物都尝过，填饱了肚子或充实了味蕾，但总没有一中的鸡腿和这家麦当劳的薯条所带来的满足与快乐。自一中的鸡腿后，再没尝到过更好吃的鸡腿；自这家麦当劳的薯条后，再没吃过更好吃的薯条。其他地方的鸡腿薯条，盐度、软硬、冷热，都缺了些；而一中的鸡腿、麦当劳的薯条，也封尘在了过去的回忆中。尘世清欢有味，转身可叹缺侬。它们的做法应是没变，或许是少了剂人情味吧。

不知何日才能再吃到这样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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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