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

我是一个已经小有名气的练习生,经过艰苦的练习(工作上),想请假回家,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叶丽平(信任的同事),他提醒我说这个理由是不会被批准的(挑拨),我需要编一个理由给班主任(工作上的领导)。而我跟班主任的关系还算好,我很犹豫自己要不要去欺骗她。我确实用了亲戚赶来北京(涂琳)的理由,说自己要去接他们,班主任细问各种细节,班次,车型,人数和身份(清明祭扫预约),几乎已经看透我的谎言。我很想把自己原来的想法直接告诉她(工作中的真实感受)。就是我想回家,我想夜不归宿去朋友那过夜,我想要一个晚上的自由。我跑了出去,坐在老街的石条围栏上(乌镇),很绝望。最后我爸出现,问我怎么坐在这里,跟他回家吧,他带我走。我坐在了地上,眼睛酸痛了很久,不可遏制地哭了起来,背后有一辆车的远光灯打过来,咪咪(或佳佳)让我站起来,说我是明星,要给人认出来,这样对我不好(派出所)。我想的却是我可以借机实话实说,粉丝和舆论都可以为我争取到假期。(我想发表小说)

我醒过来,因为眼睛酸痛剧烈,因为不可遏制的突然的大哭。没想到自己在事发两个月后,以梦的形式,才把真心的委屈宣泄出来。还是透过这个梦,我看到了自己对信任的怀疑,信任对我的背叛和伤害。我庆幸父母仍在,我不敢想象有一天我失去这份倚靠,这世间是否还有可以让我如此哭泣的角落。

梦还有个前段,我和妈妈坐在大水门老家的北卧室的小床上,阳台门关着,我妈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跟我说话,说我为什么如此抵触家人,给家人造成了不好的印象。我把我妈的被动告诉了她,说她只会被动面对指责,只会低姿态地解释求全(我自己),不会像大舅妈护着自己儿子一样,把所有对他儿子不利的指控都说得像是别人的冒犯,生来就高了人一等(同事)。我劝我妈能看明白这一切,我不想承接她的姿态去继承这个悲情的女儿,祈求冒犯者的原谅。他们本就自私,而我为什么要迎合?我说我对他们没有敌意,家人就是家人,这点是客观事实不会改变,但未必所有的家人都需要被强制表演自己有多爱对方,情感不是这样强求来的,有的情感是放在心里却始终不逾越界限的。我说我对我爸家的亲戚也没有敌意,某种程度上我还爱他们,但是这份爱永远不会表达,因为这份爱只是那时候的爱的记忆,只是微弱的存储影像,记载着我的过去,和今天整个的局面是有区别的,而我也只能这样,不去二次污染这份关系。但是我妈呢?她和她的家人总是无休止地对我有要求,我不符合这个要求,我就不是家庭一员,需要承受家庭的精神虐待。我想我是不是可以有个角落?是不是可以在这个角落中不那么“优秀”,不需要被家人审视,不需要被认为怎样才是合格的家人。以就是我的单纯姿态被平等地尊重?被理解我的困难与孤独?不,他们做不到的,他们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平等,他们的人生都比我顺遂,他们只会沿用既定的模式去思考,他们的父母更宠爱自己的孩子,他们被建立了一套叫作利益至上的社会性思维,而我的不趋利就是最大的恶源。因为老爸家庭的关系,我一直避利,我始终觉得贫穷是一种安全感,可以保障人性最单纯的部分不被破坏。这也是他们无法理解,曲解我的真正原因。在他们的眼光里,我的确是可恨又可笑的失败者,是不值得被放在一个位置上尊重的角色。老派的道德正义和良知在他们的意识里,有着我无法想象的脆弱与残破,连给他们做一个捧哏都不配。我不介意他们怎么想,我也知道他们是我的家人,所以无所谓,因为他们至少不会对我做出社会性的伤害或报复,毕竟不在一个利益阶层上。只是心底里的那些贬损和恨意,看不起我罢了,我也尊重他们的这种扭曲,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要有他们那样顺遂的人生,可能会对人间冷暖表现得更无知,更加面目可憎。这何尝不是一种更健康的幸福。我一点也不怪他们,只是不想再对这样的家庭情感有任何的强求或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说我妈能包容这样的家庭,但我不能,我只能在尊重彼此的距离上远远地成为一个透明人,我不想参与这样的家庭。我把所有的话说完,我想床上能出现一个录音机,事先按好,能把我刚才的话录下来,因为我不想再费力地解释第二遍。这就是我已经在做的事情,我的立场。我真诚的发声。我并不想解释自己,因为这是徒劳无益的,说不定还会因此又飞来横祸,给自己添堵。我很小心,我一直很小心地防备。这是我的生存习惯。没有位置就是没有位置,这是长在别人身上的东西,我的意志所无法改变的事实。

说了这么多,我想梦境已经帮我做出了史上最清晰的复盘,它简单地把所有的幸与不幸都放在了一起做了一个快速的复盘操演,而我根本没能忍受住这样信息量的冲击,直接坐在梦中的地上哭醒。干燥综合征越来越明显,眼睛特别酸痛,嗓子干得要裂开,几乎是酸痛本能刺激了我的眼泪,而并非我真想哭所以才做了这样的梦。我对生活一片茫然,既没有失落也没有期待,只是找不到自己,找不到可以令我成为我自己的事情。我想我是一个不太能看见自己的人,所以也不太能看见别人,也可能是我压根没想过去看见什么。说实话我并没有过盛的求生欲,连肚子饿都不足以让我为之行动,总是会拖很久,依旧毫无食欲。好像我的饿和这个世界给我的选择之间是没有太大关联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其实很缺乏人性,缺乏那些基本的世俗欲望,甚至都不算忍受饥饿或孤独,而是我认为人就是那样的,不需要被满足,至少别轻易被满足。很不值得。我不太懂那些所谓自爱的幸福感,体会不到照顾自己的那种快乐,我甚至很不喜欢快乐的程序,总是透支着情绪的平衡。我喜欢有些忧伤的平静,它是比较真实稳定的,不需要为此付出代价。这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我想我最大的追求就是保持这份平静,不想分心去看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把所有的情绪都狠狠打碎,我不想再构建一个怎样的我了,我只想勇敢一点,做一个即使不被理解和尊重,却仍然顾自美好的人。不再把为人的情绪放在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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