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马蜂窝》35

送晓晓回到住处后,马尚独自一人在公园里散步。脑海里杂乱无章地交替着各种镜头。每当陈晨的画面一闪而过时,都能引起马尚一声轻轻的叹息……

“马尚”。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马尚转身向发声的方向看去,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身着藏蓝色的长款风衣,一条黑色的西裤笔挺而又顺滑。皮鞋也在路灯的映射下闪出点点光亮。气度非凡。这是闯入马尚脑海的第一印象。借着公园里装饰灯的光亮,马尚看清了对方的面孔。

“姚主任?是你吗?”马尚一脸的惊诧出口问到。

“是我。马尚!真巧啊,能在这里遇到你!”姚为民微笑着走向马尚,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马尚也紧赶两步上前握住了姚为民的手:“您这是……”不等马尚把话说完,姚为民开口说道:“我来省城参加个会议,三天了,明天就该回去了。本来打算晚饭后出来欣赏一下省城的夜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你,幸会呀!”说着,把手很自然地搭在了马尚的肩膀上。就这样,两人并肩缓缓地向前走去。

尽管两人只是一面之缘,但对彼此的那种好感还是记忆犹新的。姚为民看中的是马尚身上那种年轻人不可或缺的正义感和责任感。马尚崇敬的是姚为民的刚正不阿和怀瑾握瑜的高尚品质。所以,两人之间并不觉得陌生,反而像一对久识的老友一样畅快地交流着。很快,话题就到了那天在华阳发生的执法局违规执法的事件上。姚为民告诉马尚说第二天李敖局长就把处理结果上报到了纪委。结果是,免去刘丰第三中队队长的职务,写出书面检查并在全局予以通报批评;辞退三名协勤队员;在局内展开为期一个月的工作纪律、工作作风的整治治理。听着姚为民的阐述,马尚的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看着马尚如此的反应,姚为民也知道身前的这个年轻人对当前体制内的这种不完善有着深深的担心和顾虑。这也勾起了他这几年在纪委工作的一些体验和感叹:“马尚啊,你知道吗?我在纪检部门工作的这些年给我最大的感触是什么?”马尚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求解的目光看着姚为民。

“现在很多人都是输在了贪欲上,输在了不能自律上,输在了信仰严重缺失上,输在了对自己三观的定位上。特别是那些从农村辛辛苦苦,一步步迈入仕途的年轻人。期初的理想抱负和为社会为国家做一番事业的豪情逐步被这个世界的浮华给诱惑和腐蚀了。一些长年在重要职位上领导干部也是放松了政治思想的学习,放松了对自己严格要求的标准,一步步滑入犯罪的深渊。既替他们惋惜,也替他们痛心。我在纪检部门工作的这些年,经历的这些案例,几乎没有一例是偶然性的,绝大多数都经历了一个蜕变的过程,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姚为民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马尚接口说道:“一些腐败现象的滋生必然有着他生存的空间和土壤,治标只能起到一时的震慑作用,只有彻彻底底的治本才是长久之计。外界的监督只是一种辅助,自身修养的提高才是重中之重!”

就这样,俩人边走边谈。在公园内足足转了两个大圈。发现时间不早了,才挥手道别。

马尚在回宿舍的路上拿出手机给远在华阳的大憨打了个电话……

张宝发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一个案件,准备洗漱一下睡觉。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老大”俩字,旋即接了起来:“老大,这么晚了打电话来,有事吗?”

“大脸儿的事你知道了吧!”马尚没有过多地客套,直接进入主题。

“嗯,知道了。”张宝发如实地回答着。

“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不是很乐观,主管经侦的副局长亲自抓的这个案子,因为涉案人员众多,影响太大。副局长批示一定要严查到底,追根溯源,严厉打击这种非法传销活动。我觉得大脸儿这次有点悬!”张宝发一种无可奈何的口气。

“如果积极赔偿受害人的损失,是否有减轻处罚的可能?”马尚继续追问着。

“我明天就去局里问问,具体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吧,我等你消息!”马尚挂断电话,向宿舍楼走去……

华阳县城某会所内。这是一座处于县城边缘的中式别墅,从外观上看就是一个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三层小楼。当推门进入到里面的时候,你立马会被其中的奢华和壮观惊呆。高高的大厅中央低垂下一盏诺大的水晶吊灯,纯黑的大理石地面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纯金图案。四周的墙壁清一色的进口壁布,高档欧式家具恰到好处地分布在大厅的各个位置。一个景观鱼池在大厅的正中央,一股股清泉在假山的顶部汩汩流下,让这本显寥寂的空间增添了一分生机。

程玉清正拿着一包鱼食悠闲地投喂着池内的锦鲤,看着鱼儿争抢鱼食而掀起的阵阵涟漪,他的脸上挂满了很难有的那种温馨的笑容。

这是一家私人会所,从来不对外营业,凡是能进入到这里面的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盟关系或说是利益关系。许许多多的计划和交易都是在一杯杯红酒和一次次的媾和中完成的。在这些盘根错节的交往里,每个人都在为着自己利益而不遗余力的努力表现着,或钱,或色,或权,或雄厚的人脉都能成为俘获对方的一把利器。自然而然,在这里的人群很默契地达成了一种共识:没有人能生活在真空里,只要是人,你就有着七情六欲,只要你摆脱不了七情六欲,你就可能被俘获。所以,每当某个人遇到棘手的问题或者预谋即将来临的巨大利益时,这里便成了最好的计划和决策的诞生地。程玉清也不例外。

“老大,房间收拾好了,都等您呢!”一个声音从二楼的围栏处传来。程玉清抬头看了一眼满脸谄笑的何宜城说了句:“知道了,我这就上来。”然后放下手里的鱼食,缓步向楼上走去。

何宜城是这家会所的老板,自从完结了砖厂的事业后,他在家沉寂了两三年的时间,后来在华阳县城购置了这套三层的别墅。期初的目的是开一家中档饭店,但由于地理位置过于的偏远,生意十分的萧条。后来在宁浩的怂恿下改成了现在这种模式的会所,每个加入会所的人都会缴纳一笔不菲的会员费,这让何宜城大大的赚了一笔。尽管进入会所后的高端消费另外计算,但是仍然有着大批的人想着挤进这个门槛,因为有着一个“金都”会所的会员卡,不仅仅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更是为自己拓展人脉拿到了一块敲门砖。最后经过程玉清的建议,逐步把人员精简到了以他为中心的几十个人。主要是以商界的巨头,政界的高官,社会的“精英”这几个层次的人。程玉清的这张卡就是何宜城通过宁浩送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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