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21

爱喝酒的怪老头（1）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每每想起这个怪老头，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就是他提着个老白干酒瓶子 ，浑身脏兮兮的，穿着不符合现代生活气息的裤子，裤子上还必须扎一条红色的“腰带”，其实就是条红布头子。

我小时候认为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酒蒙子，因为他清醒着的时候眼神是很锐利的，还带有军人身上的杀伐气息，可笑的是，他没当过兵。

他瘦的出奇，他是我小时候认为村里面最瘦的一个，没有之一，但他不矮。

我小时候在村子里上学，在砖瓦房堆砌成的教室上课，师资简陋，老师是村里有点文化的村民。我放学之后的必经之路是他家门口。

我们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家里大人告诉我们，路过他家的时候，需要快速经过，起初上学的时候我没在意，因为我爸妈从未和我这样说过，我是从其他小孩的嘴里听说的，当然我也深信不疑。

夏天的一个傍晚，其实太阳还老高，斜斜的照射着村子里的砖瓦房门，暖色的光线又照射给了我们这群放学的孩子，从学校们出来，经过几道弯，又走过一条长长的胡同，过一条街，就到了我们提高警惕的时间了，我们不由自主向右边瞅，寻找着让我们这麽做的理由。果然没让我们失望，一个混黑色的小小的，只能容两人通过的老宅们前，我们看到了熟悉的酒瓶子，拿着酒瓶子的手，正指着对门邻居的漆红色大门，我们知道他是在骂，但是他的语言我们听不懂，完全听不懂，并不是我们这群孩子多纯洁，实在是他的语言太过短促，声音洪亮的整条街都可以听见，但是就是不知道他在骂些什麽，很明显他是喝醉了，已经站不稳了，拿酒瓶子的手指和不拿酒瓶子的手指都在肆意挥舞，在我印象里他的头发黑色中夹杂着白发，微微i的胡子在嘴上挂满了酒珠和骂人时喷出的吐沫星子。我们快速通过，生怕一不留神被他盯上，如果被他盯上，他虽站着不动，但是他的手指和声音便会向你扑来。

这便是我很小时候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吧。

大约小学三年级，我便转学去了城里。很少回家的我便错过了很多这样的场景。但并不是不会遇见他，就比如说他醉倒在我们胡同里的时候。

那天母亲回家告诉我他喝醉了，踉踉跄跄的在我们胡同里，让我去看看，帮他找到回家的路，

并不是我们家对他仁慈心大发，实在他是我未出五服的一个大爷。

天已经黑了，不过当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我能看清楚在胡同中间躺着一个人影，我出去的时候邻居家的小孩子也在扒着门瞧着这一幕。我心想好玩。我低声向小孩那边喊着“走啊，去看看他！”我们坏笑着轻声走到他身旁，确认他是否已经醉的不省人事，那个小孩踢了踢他的腿，然后抓紧跑开，小孩嘴里还怪叫着，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但是还能闭着眼喃喃自语，我借着月光看到他的头是倒在一丛墙边草里，我坏笑着薅下一把草尖，用手揉搓成团，将草团塞到他的嘴里，他竟没有挣扎，只是含着草怪叫了一声，我门吓得往家的方向跑去，那个孩子先到了家，并且不再出来，但我停下来脚步，或许是因为我妈的话，或许是因为愧疚，我慢步往反方向走去，他身边是一辆大梁自行车，我先把车子扶起倚在墙边，我试图唤醒他，还有点用处，他似乎听出来是我，我扶着他挣扎起身，他迷迷糊糊的吐掉了嘴里的草，我个子太小不过好在有车子，我把他和车子扶到一起，他还真配合，自己扶着车子站立了，我在另一边扶着车子，控制着方向，这时只听他嘴里冒出一句话“小玉这孩子真好。。。 。。。”，我心里不由得感到难过，我刚才做的有点过分了，我心里想，我一定要把他送回家！

胡同里我俩踉踉跄跄，大街上我俩跌跌撞撞，好容易到了他家，我叫着大娘，只听屋里有人回应，这时我们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大娘也接了过来，大娘一脸笑容的看着我，嘴里不住的夸我好孩子，他也酒醒三分不住的夸我，我实在不好意思，仓皇出门，一路小跑到家。